第1章 放学的时候播放的是一首叫《家路》的曲子，让人产生异样的不安感的旋律令人生厌。好像是要刻意让人产生寂寞的心情，好使人早点回家。 日近黄昏放学之后，崔胜贤边听着这悲伤的音乐边把中午配餐的面包喂给学校里养的兔子。这时，身后一个穿着夹克衫的大叔问道。 "你喜欢兔子吗？" 这是在学校里，对方大概是个老师吧。不过不是教崔胜贤所在的年级。被完全不认识的大叔搭话，崔胜贤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啊，可能要发作了。这么想着开口，只为了回答一句非常简单的"喜欢"二字。 "喜，喜，喜，喜。" 啊，果然。又说不出来了。崔胜贤脸涨得通红，衣服下面看不见的地方冒着汗，不断重复着"喜"字，看着这样的崔胜贤，穿夹克衫的老师困扰的歪着脑袋。 "这样啊，你很喜欢兔子呢。记得在天黑前回去哦" 穿夹克衫的老师温柔的拍了拍崔胜贤的脑袋然后转身走了。崔胜贤捏紧手里的面包垂下了头。究竟是为什么。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喜欢"而已。 "......喜欢" 再次尝试之后，很顺利的说了出来，崔胜贤感觉一阵绝望。 和家人或者熟悉的朋友说话时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一紧张有时候就说不出话来。语文课上被点名朗读课文时是最悲惨的。安静的教室里，大家都在听着自己说话。大家都在嘲笑读得磕磕绊绊的自己。 刚刚升入小学的时候，收到班主任报告的父母带着崔胜贤去了医院。诊断结果是口吃，不过医生说不必太过于神经质。然后建议崔胜贤感觉紧张的时候先进行深呼吸，平静下来之后再说话。这个建议非常有效。但却不是万能的。还没来得及平静心情就受到惊吓的话，就不行了。就会变成刚才那样。喜，喜，喜，喜。 只要紧张就八成会口吃，更麻烦的是，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发作。同学们都很恶心像连珠炮一样重复说着"kikikiki"，"kakakaka"的崔胜贤。崔胜贤也自然而然变得不爱讲话。 也因此崔胜贤养成了一个习惯，被问到问题的时候，为了缓解紧张会几度进行深呼吸，在对方开始感到不耐烦的时候，才终于开口。当然，同学们都很烦崔胜贤。管他叫笨蛋。 崔胜贤当然觉得讨厌也觉得难过。 可是，笨蛋总比被人觉得恶心要强多了。 崔胜贤老成地叹了口气把面包放进兔子的饲养笼，然后踏上了回家的路。 正顺着水渠边走着的时候，忽然看见从对面漂过来一个黄色的东西。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掉了，或是故意扔掉的。那是一个画着长长的睫毛，有着圆溜溜眼睛的黄色橡胶制鸭子玩偶。名字好像是叫"橡皮鸭队长"。看着它漂荡在混凝土水渠中的样子，崔胜贤产生了一种难以言状的共鸣。 它本该漂浮在温暖的浴缸里或是儿童用的游泳池里，却不知为何落得漂流在肮脏的水渠中。它的人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橡皮鸭队长不是自己愿意才漂流在肮脏的水渠中的。 崔胜贤自己也是如此。他不是自己愿意说话说不利落的。 人世间净是一些不顺心的事情。 随意向漂走的橡皮鸭队长行了个礼，崔胜贤再次踏上回家的路。 升入初中之后，比起小学时代有了更明确的等级划分。学校这种地方就是建立在等级制度基础上的，形成了一个上·中·下·空气·垃圾这样的金字塔。被认定为阴暗又话不多的崔胜贤自然而然被划分进了金字塔最底层。 虽然底层的人也会有自己的群体，不过话不多又阴暗的崔胜贤是个连朋友都没有的最底层生物。年级中也有几个这种最底层的人，其中有一个女生被划分进了垃圾。那个女孩子因为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和位于金字塔最顶层的男生亲昵地搭话，而被同样位于金字塔顶层的女生们狠狠欺负。简直就是惩罚无礼贫民的现代版本。（無礼討ち，意指身份低微的人无礼冒犯了身份崇高的人而受到惩罚） 一直呆呆蠢蠢的崔胜贤，被认定为无害的类型并没有遭到欺凌。不过相对的，被视而不见当作空气对待。小学时还偶尔一起玩耍的小山加入了足球部后也开始装模作样，现在在走廊上碰到也会装作不认识自己。终于，连小山也看不见自己了。崔胜贤彻底成了透明人。 肯定会觉得讨厌，也会觉得难受。 可是，透明人总比被人欺凌要强多了。 和小学时一样的想法，只是又往下沉入了一层。 有人看着上面发奋努力，也有人看着下面觉得安心。后者只会不断下落，绝无爬上去的可能。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却不自觉去追寻片刻的心灵避难所。这种时候，总是会想起那只漂浮在水渠里的橡皮鸭队长。 尽量保持内心的平静。不要对刺激过于敏感。 就像那只漂浮在肮脏的人工河中有着长长睫毛的橡皮鸭队长一样。 充满着微妙滑稽感的画面和自己重合，想借此让可悲的现实变得好像电影中的一幕。 崔胜贤暗自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的内心。可是初二那年夏天，极度没神经的班主任向父母报告说"崔胜贤他没有朋友，也无法融入班级"，对于这名老师崔胜贤第一次产生了明确的恨意。 "好漂亮啊，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色呢" 看到眼前开阔的景色，母亲高兴地说道。 "来，一成，按你的喜好去拍拍看" 父亲手放在崔胜贤单薄的肩膀上，催促似的把他推向前。 迫于两人的气势，崔胜贤拿起对于初中生来说过于昂贵的单反相机走向前。 白桦林前盛放着一大片色彩斑斓的百合花，崔胜贤机械式地按着快门。橙色，粉色，红色，白色，黄色。晃得人眼睛生疼。 "今天天气也不错，来这边刚好呢" "啊，一成看上去也很开心" 身后的父母在窃窃私语。 崔胜贤假装没有听到。 大约一个月之前，崔胜贤不小心听到父母深夜在客厅里谈论班主任所报告的情况。父亲安慰母亲说，轻度口吃大部分都有望在成年之前治好，只能这么期盼了。 要是能有什么让他热衷的爱好就好了，听到父母这么说后，崔胜贤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心中充满了悲伤，委屈和凄楚，在学校被当作透明人也就算了，连家里的平静都被打破了，崔胜贤无法原谅那个老师。 隔周，明明不是生日却收到了父亲送的礼物。说是打高尔夫球赢的奖品，不过父亲什么时候去打高尔夫球的呢。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个相机。是最近广告里经常放的高级单反相机。 崔胜贤想起父母的话"要是能有什么让他热衷的爱好就好了"，原来就是这个啊。拍照的话一个人就能拍，还能多一些外出的机会，作为文科男生来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兴趣爱好。总之，不能辜负父母的心意。 "谢谢，我会珍惜它的" 挤出僵硬的笑容后，父母好像松了一口气一般露出了微笑。 "下次休息的时候一起去哪里拍照吧" 所以今天，崔胜贤才会在这里不断的拍着百合花的照片。 无论转向哪个方向都是百合，百合，百合，坐电梯上去之后更有百合花展望台。到底为什么要种这么多百合花啊。有那么漂亮吗？啊，还是说百合花可以食用啊。茶碗蒸蛋里的百合根难道就是这个百合吗。 "小成，小成，给爸爸妈妈拍张照吧" 转过身，看到父母正笑着比出剪刀手，"要拍咯，茄子"，崔胜贤说着和单反完全不匹配的话按下了快门。 到回去的时候，崔胜贤已经累瘫了。都是因为为了不让父母失望，他一整天都在装笑做出活跃的样子。第二天，把照片导入到电脑中再看，果然不觉得哪里漂亮。白桦树绿色的树叶和白色的树干。过于色彩斑斓的百合花。橙色，粉色，红色，白色，黄色。一直这么盯着这个极度不自然的人造风景，开始觉得恶心起来。 崔胜贤拿起鼠标，利用图片修饰软件试着涂掉了一朵橙色的百合花。 如同流水作业一般一个一个涂抹掉，粉色的，红色的，白色的，黄色的。 这么做的时候崔胜贤脑子完全放空。 看着到处都是空洞的滑稽照片崔胜贤终于回过神来。 搞砸了——。 父母出于好心给自己买的相机，出于好心带自己去拍的照片，而他却把这些照片都毁了。虽然按一下鼠标就能复原，但是问题在于他做了这样的事。慌忙还原照片后，打开下一张恰好是父母一起比着剪刀手的照片，那一刻崔胜贤心中的罪恶感达到了顶峰。 对不起。对不起。这样的我真的对不起你们。 不断道歉的崔胜贤耳膜上开始鸣响起"kakakaka"，"kikikiki"和类似鸟啼的声音。胸口一阵苦闷，崔胜贤只能不断呼唤着师傅的名字："橡皮鸭队长，橡皮鸭队长" ——尽量保持内心的平静。不要对刺激过于敏感。 ——就像那只漂浮在肮脏的人工河中有着长长睫毛的橡皮鸭队长一样。 麻木迟钝才能顺利度过每一天。可是，那一天的橡皮鸭队长卷入了激流之中，不断撞击在混凝土的墙壁上满身疮痍。 升入高二的春天，第一天分班的日子崔胜贤从早上就感到格外紧张。 那一天要进行自我介绍，而崔胜贤极度不擅长自我介绍。看了分班告示之后就更加郁闷了。去年班上大部分都是一些很老实的学生，然而今年的班级分到很多年级里的风云人物，对于崔胜贤这样的学生来说危险系数太高了。 虽然现在还会偶尔口吃，不过幸而经过长年的训练，已经不会再犯致命性的失败了。总低头不语的崔胜贤被认为是形单影只的底层人物，他自己也觉得这样就足够了。如果知道自己有生理缺陷，泛滥起廉价的同情心对自己特别对待的话，还不如就这样当一个随处可见的金字塔底层的人，然后被整体忽略，这样还比较好受一点。 ——拜托请让我平静的度过这一年吧。 崔胜贤边祈祷着边踏入新的教室。坐到按学号分好的座位后，崔胜贤从过长的刘海缝隙间环视了一圈教室。教室里已经组成了一些小的群体。大家都在为了不落单而拼死努力。换班第一天的教室就是一个明朗热闹的战场，大家都扛着虚拟的步枪在激战着。而崔胜贤只是看着这一切。 随着钟声响起班主任走进教室。结束简短的寒暄之后就是惯例的自我介绍环节，崔胜贤偷偷进行着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吸入的空气压迫着胃部给下腹带来安心感。这个方法从小学起差不多用了十多年了，崔胜贤早已习惯。 大家按顺序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兴趣爱好等。班主任则每个都适时的加入吐槽逗大家发笑。这期间，崔胜贤回想起那只顺流漂荡的橡皮鸭队长来减缓自己的紧张。 随着自己的学号越来越近，斜前方的男生站了起来。 "我叫志龙奏" 一瞬间好像有一种被退去的潮水卷走的错觉。被类似引力的东西牵引着抬起头来，教室里的学生一齐看向了那个方向。 从崔胜贤的位置看不见这名叫志龙的男生的脸。但是能看见他美得难以置信的下颚线条和纤长的脖颈。小巧的脑袋更显得他整体比例非常好。他只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再没说别的什么就坐了下去。 "喂，其他没什么要介绍的吗？比如说兴趣之类的" 班主任追问到，他歪着头回了句 "没有" 志龙手撑着桌子托着腮，翘着腿。一副非常随意的样子。可是因为他手脚纤长，看上去就像是模特摆pose一样好看。 虽然他并没有讲什么有意思的话，可是班上的女生都害羞的偷笑着，男生也都在偷笑。志龙就属于那种金字塔顶端的人。 "那下一个，男生13号" 崔胜贤只是一直看着志龙的背影，甚至没注意到已经叫到自己的学号了。 "喂，13号，怎么回事。那边那个高个子的" 突然志龙转过身来，一瞬间崔胜贤感觉心脏好像要停跳一般。 就好像有人迎面给了自己一拳一样的冲击。 志龙非常美丽。好似画笔勾勒出的眼角。高挺的鼻梁，形状姣好的薄唇。眉眼一定是神明用心做好后，认真细致地布置在他的脸上，比起帅气用美丽来形容更为适合。 他的眼睛看着自己，从上至下，好似在估价一般的打量一番，马上又好像失了兴致一般移开视线。毫无价值。崔胜贤知道志龙已经瞬间给自己下了判定。崔胜贤既不觉得生气也不觉得悲伤。这种傲慢，实在太衬得上美得不可思议的志龙。 就在崔胜贤呆呆的盯着志龙时，突然感到头被轻轻打了一下。抬头才看到，班主任拿着卷起来的笔记本正站在旁边。 "我要叫你多少次你才能反应过来啊。自我介绍。不要第一天就给我在这儿卖蠢啦" 崔胜贤蹭地站起来。想着就说一下名字好了。我叫崔胜贤一成。仅此一句。可是第一个音就卡住了。 "p——" 啊，糟了。这么想的时候已经无可挽回了。 "p，p，p，p，p，pp" 志龙也好，班主任也好，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边。连珠炮般地吐着单音节的崔胜贤脸上一阵发烫。脊背和腋下冒出大量冷汗。 "啊，知道了。崔胜贤一成同学。坐下吧" 察觉到什么的班主任这么说了之后，崔胜贤坐回位置。 搞什么啊。 不觉得很惨吗？ 你笑了吗？ 真敢说啊。 教室里充满了窃窃私语。 不用抬头也知道，有无数的白眼正盯着自己。 啊，橡皮鸭队长。我以为我早就习惯了各种嘲笑，可是每当这种时候还是会想要消失掉算了。 至今为止蒙受的羞辱又添了新的一层，封闭自我的茧又一次加厚。为什么我会这样呢。 随着自我介绍的继续，窃窃私语声渐渐消失了。 战战兢兢抬起头，在充盈着春日阳光的教室里，同学的背影格外清晰的映入眼帘。想一死了之的自己和大家的时间，毫无交集。 忽然崔胜贤注意到，在他垂下的视野里不时有谁的纤长手指在动着。 是志龙。他一副懒散的样子坐在椅子上，翘着长长的腿，在偷偷摆弄手机。细而长的手指上下左右敲击着小小的屏幕。就好似指尖在舞蹈一样。同学还在自我介绍，可志龙完全没有在听。 崔胜贤慢慢抬高视线。 志龙全身好像拉开戏剧帷幕一样映入自己的眼中。 后脑勺形状完美的小小的头部。长长的脖颈。手脚。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轮廓闪烁。停止摆弄手机的他手撑着桌子托着腮，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和想一死了之的自己相反意义上，志龙和同学们的时间，也毫无交集。 只有他和自己，是形单影只。 第2章 一天在打扫化学教室的时候，崔胜贤突然被一名男生从身后撞了一下，刚洗好的烧瓶也差点摔碎。撞他的男生只是敷衍的说了句"抱歉"。 "三木，不要欺负小C啦" "我哪有欺负他啦。只是没站稳不小心碰到而已嘛" "胡说，刚才你明明是故意的。小C真可怜啊" 说着大家都咯咯地大笑起来。这笑声毫无意义。笑是最为简单的团结和排斥他人的方式，作为被嘲笑对象的崔胜贤只是低着头默默继续清洗沾了试验药剂的烧瓶。扫除组的六个人中，只有崔胜贤在认真干活。 被当作空气也好被孤立也好。崔胜贤只希望能平安无事的度过这一年。 然而换班仅仅过去一个月，崔胜贤这个渺小的愿望就完全破灭了。 因为第一天的自我介绍，崔胜贤被起了个外号叫"小C"。虽然这个外号充满恶意，不过乍一听并不会知道它的由来。所以就算在走廊上有人大声喊崔胜贤"小C"，老师也只以为是亲密的朋友间的昵称。 给他取这个侮辱性外号的是班上几个风头正盛的男生组成的小团体。这个风头正盛并不是说他们成绩很好或是运动全能。只不过用一种自然的目中无人的态度气势上压倒别人而已。不过在学校这种满是未成年人的环境里，这类人才是最强的。让人无理由地产生不敢反抗的心理就赢了。 崔胜贤正好与之相反。让人无理由地觉得可以践踏自己就输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等级制度，一旦建立就很难推翻了。 "热死啦——，好想喝果汁啊" 组合中最惹眼的城田说道。他留着一头茶色的刺猬头看上去像个白痴一样。 "我要可乐。红色包装那种" 三木趁机说道，其他人也跟着吵吵着说要喝。 ——又变成这样了。 果然，他们像唤小狗一样喊着"小C"，崔胜贤无奈的叹了口气。 最初他们只是叫外号来嘲弄自己，现在会使唤他去小卖部或者学校前的便利店买饮料和零食。完全被当成一个跑腿的。不过，总比遭受阴险的欺凌要好多了。崔胜贤努力让自己这么想。总比这样强总比那样强，随着这些逆来顺受越来越多，崔胜贤的地位越来越低。崔胜贤偶尔也会想，这种循环到底何时才是个头呢。如果进入社会之后还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的未来真是没有一点梦想和希望了呢。 "小C，去帮我们买一下果汁" 崔胜贤正沉浸在对自己人生的悲惨预想中时，城田再次喊道。去跑腿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他去跑腿的时候，这群家伙也不会帮忙打扫卫生。看来今天又要很晚才能回家了，正当崔胜贤烦躁地把正在清洗的烧瓶放进水槽时。 "待会再去吧。不然回家就很晚了" 志龙这么说道。所有人都看向志龙。 "赶紧打扫完去麦当劳吧" 志龙盘腿坐在靠窗的桌子上，一直看着放在腿上的《JUMP》头也不抬地说。垂着头的他，脖颈看上去更显细长。 "确实啊。这样更好一点诶" 三木立刻应声道。城田也附和道"去吃吧"。四个人聚到志龙身边，一边看着JUMP一边聊着"这个漫画快完结了吧"之类的话题。跑腿的事就这么轻易地不了了之了，崔胜贤再次拿起洗了一半的烧瓶。 赶紧打扫完——虽然志龙这么说，但是他自己却什么也不干。打扫这种事就好像认定了理所当然是崔胜贤该做的。 志龙是城田那个团体的一员，但是他不像其他人故意大嗓门或是采取无礼的态度。当城田他们威吓周围的人大声嘲笑驱赶别人的时候，志龙也只是安静地看漫画或是玩手机。 可团体里的其他人却特别尊重他。 就像刚才那样，如果事情没有按志龙的想法发展，那么他只要短短一句话就谁也不敢违抗。 事情按他的想法发展后，志龙无聊地打起了哈欠。那副模样，就好像是天生的国王。 "志龙，前阵子一年级的志麻跟你告白了吧。你打算怎么办啊" 城田边看着JUMP边问道。"真的假的？"三木追问道。"志麻童颜巨乳，真好啊"就在大家热烈讨论的时候，志龙冷冷地回到。 "拒绝了，微妙的胖" "拒绝了？太浪费了吧" "我能理解志龙的想法。巨乳和胖子只有一线之隔啊" "只要胸大，就算是胖子我也能接受。或者说我喜欢丰满的。软乎乎——" "接受不了" 志龙冷淡地嘟囔着。化学教室里充满了城田他们夸张的大笑声。 虽然志龙极其受女生欢迎却没有女朋友。崔胜贤听到过女生们议论，说志龙对理想型的要求特别高。一些大家觉得很不错的女孩子也会被他轻易的拒绝，升入二年级之后同年级的女生再没人敢挑战向志龙表白。 把最后一个烧瓶倒扣在干净的毛巾上后，崔胜贤走近志龙他们。深呼吸三次，在平复好心情之后才开口道。 "......那个" 所有人都看向他。崔胜贤感到脸上一瞬间发烫。明明已经做好准备工作才开口的，却还是紧张得心脏狂跳不止说不出话来。 "打扫好了？" 志龙随意地问道。崔胜贤点了点头。 "终于结束了""回去了回去了"城田他们说着陆续走出化学教室。因为书包还放在自己的教室里，必须得回去一趟。崔胜贤默默跟在大家后面。 "志龙，要去麦当劳吗？" 鱼贯穿过走廊的时候城田问道。 "不如去KTV吧？听说车站前新开了一家店" "好的啊，不过新开的估计排队要排很久吧。排队可烦了......啊" 忽然志龙转过身来。 "你先去帮我们排队" 因为突然被叫到，崔胜贤无措的四下张望。 "我们先去麦当劳，有位置了再联络我们" "啊，嗯，嗯，那个，该怎么联络你们呢" 这么问了之后，志龙一脸不耐烦的走过来朝崔胜贤伸出手。什么。是在跟我要什么吗。是跟我要钱吗？崔胜贤感觉好像掉入冰窖一般。 "......钱包，在书包里，现在我身上没有钱" "哈？" 志龙皱起眉头，城田他们爆笑起来。 "小C，这么想被敲诈吗" "根本就是个理想的奴隶嘛" 在大家的嘲笑声中，志龙非常不快的把手伸进崔胜贤的校服口袋里。崔胜贤紧张得全身僵硬。原来志龙的目标是口袋中的手机啊。 "居然是翻盖的" 志龙咋舌，往崔胜贤的手机里输入了什么然后还给了他。 "......这个，是志龙君的联系方式？" 崔胜贤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问道，志龙一脸"是啊——你真是烦死了"的样子。然后立刻转身走了，城田他们拼命憋着笑。 崔胜贤认真盯着屏幕上11位的号码。怕误操作不小心删除，他慎重的把号码登录进新联系人。没有朋友的崔胜贤，他手机里存的联系人也没有几个。 qing ju zou。 慎重地按下按键。 在此期间志龙他们早就走远了，崔胜贤慌忙追了上去。 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正发生一场小小的骚乱。扫除组的男生开玩笑踢翻了水桶，女生们一脸嫌弃的看着湿漉漉的地板。 "好好擦干净啊。都怪吉田你们乱来才弄成这样的" 女生们留下这句不留情面的话就出去扔垃圾了，剩下吉田他们争吵不休"烦死了""我不想碰抹布啊" "笨蛋，湿漉漉的根本没办法下脚了。赶紧弄干净啊" 城田夸张地跨过湿答答的地板。崔胜贤边走向自己的桌子边生气的想到：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他还得赶紧去卡拉OK排队。就在他拿着书包准备出教室的时候却被人叫住了。 "啊，小C，等等" "叫我吗？" 叫住他的不是城田那个团体的人，而是吉田和其他扫除组的男生们。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至今为止他还没有被城田团体之外的人叫过"小C"这个外号。 "那个，小C。不好意思啊，你能擦一下这里吗？" 吉田笑嘻嘻的拜托他道。崔胜贤的心脏一下子好像被揪住了一般。 "......我现在有急事。" "诶？小C你能有什么急事啊？" 吉田收起笑容压低声音说道。 "小C你不是很擅长打扫卫生的嘛" 班上的人都知道城田他们在使唤崔胜贤。在吉田他们残忍的嘲笑崔胜贤时，其他扫除组的男生为难的互相看着。剩下的女生小声嘟囔着"别这样"。大家都在静观事态的发展。 崔胜贤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现在自己的前面有一条线，他正面临选择，是坚守在线的这一边，还是被拉到线的那一边。这是明显的分水岭。这里如果做出错误的选择，那么以后不仅是城田他们，全班都会把自己当作奴隶对待。 如果真的变成那样的话就太悲惨了。崔胜贤觉得自己肯定会扛不住。怎么办。从小学时代就一直陷入底层循环的崔胜贤无论怎么思考都找不到反抗的方法。 ——尽量保持内心的平静。不要对刺激过于敏感。 ——就像那只漂浮在肮脏的人工河中有着长长睫毛的橡皮鸭队长一样。 就在崔胜贤咬紧嘴唇时，志龙嘟囔道"烦死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啊。赶紧去卡拉OK排队啊" 志龙一开口，教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他。 "......啊，可是" 崔胜贤来回看着志龙和吉田，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志龙皱起眉头。 "吉田" 被志龙点名的吉田肩膀抖了一下。 "你为什么突然也叫起小C来了" "诶，因为志龙你们不是这么叫的吗？" 吉田眨着眼睛回道。 "我们这么叫，所以呢？" 志龙微微抬起下巴，冷冷地看着吉田。 "搞，搞什么啊" 教室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紧张得吞了一口气。 "......啊，所以，怎么说呢" 虽然吉田在大家面前努力保持着微笑，其实他已经怕的要死。志龙仅靠眼神就击垮了吉田，之后志龙环视了一圈教室。大家都突然低下了头。 "那，回去吧" 在恢复平静的教室里，志龙淡淡说了一句。 就好像收到信号一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得到缓解。大家不自然的回到日常状态中，志龙带着城田他们鱼贯地走出教室。大家都不动声色地让开一条道，这时志龙转过身。 "你给我去卡拉OK排队哦" 投过来的冷冷的视线，话语，让崔胜贤感到一阵麻痹。 从头顶到脚尖，好像通电一般酥麻。 就在崔胜贤还沉浸在冲击中时，志龙他们早就走远了。回过神来的崔胜贤赶紧跑出教室。吉田已经不会再叫住他了。 崔胜贤跑到换鞋处终于追上了志龙他们。志龙他们还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的走着。崔胜贤从鞋柜里拿出运动鞋换好。 "那，那个，志龙君" 没做深呼吸就叫住了对方。大家全都回过头来。 "我，我，我去了！" 声音格外高昂。"哈？"志龙眯着眼睛看着他。崔胜贤整张脸都发烫起来。 像装了弹簧一样飞快的鞠躬后，他猛地跑走了。几秒钟后，身后传来一阵爆笑。 "不错，不错，礼仪周到的奴隶最棒了" "小C，要为了我们努力哦——" 身后传来城田他们的调侃。崔胜贤在内心回道：白痴，我才不是为了你们呢。我是为了志龙。扫除也好，去卡拉OK排队也好，无论是多么无聊的事情，只要是志龙的命令自己就一定会去做。 因为，你看刚才的志龙啊。 崔胜贤第一次遇到这么任性而强大的人。 志龙并不是为了帮助自己。如果不是刚才那幕，恐怕志龙根本不会在意谁叫他"小C"，也不会在意谁让他去跑腿。志龙只是无法忍受自己的命令被置于次位。就为了这点理由才击溃了吉田。 从小学起就一直陷入负循环的自己，差点落入底线那一边的自己。志龙出于极其自我的理由把崔胜贤拉了回来。志龙用着不是温柔也不是正义感这类值得夸赞的东西来运作着这个世界。而且，毫不费力。 完全不讲道理的，但是志龙就是有这样一种力量。 多么厉害啊。多么帅气啊。 这么想的自己，大概哪里不太对劲吧。 但是令人悲伤的是，崔胜贤早就知道温柔和正义是救不了自己的。 就像自己只能目送着橡皮鸭队长顺着污水流走一样，正义和温柔就算能同情陷入底层循环的崔胜贤，也没办法像志龙那样凭自己的力气把他拽上来。 有人会说，与其闹别扭说没人为自己做点什么，不如拿出点勇气，或者试着去呼救。说得太对了，被这么说的自己只能为自己的无力感到抱歉。他无法反抗完美无缺的东西。 当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每当新闻放到有中学生因为遭遇欺凌而自杀，气氛都会骤然降温。崔胜贤只能不断在心中想着橡皮鸭队长说：不要去想，不要产生共鸣。 崔胜贤全力跑向车站。 平时总是垂着的头今天完全抬了起来。 因为不想看到自己周围的世界而故意留长遮住眼睛的刘海，被风吹了起来。世界在自己的眼中展开画卷。一点也不明媚，满是尘埃的肮脏世界。但是今天看上去一点也不可怕。因为，露在外面的额头上被印上了所属人的印记。 清 居 奏。 用黑色的油性笔用力地，清晰地写在了额头上。就好像小孩子在自己的东西上写名字一样，自己变成了志龙的所有物。被珍惜也好，被随意拿来戏玩也好，被当成撒气对象践踏也好，被厌烦后丢弃也好，无论被怎么对待都好。 自己的额头上被印上了残酷而耀眼的烙印。温柔，正义，梦幻全部都能被它轻易打败，那里所包含的就是如春天的暴风雨般美丽而强大的力量。 第3章 作为一个便利的跑腿人，崔胜贤被安放在志龙他们那个团体的底层。虽然一如既往被喊成小C，但自吉田那件事情以来，团体之外没人敢用这个外号叫他了。垃圾还是垃圾，不过在同学看来，崔胜贤的地位比较复杂，他是属于国王殿下的垃圾。 "两个火腿三明治。再来点甜的吧。就普通的苏打水好了。" 第四节 课结束后，崔胜贤火速来到志龙身边。志龙会告诉他当天的午餐菜单。然后崔胜贤就去小卖部买回来。有时候志龙也会带妈妈做的便当来，不过这种情况下他也必然会要果汁，所以崔胜贤每天都会去小卖部跑腿。 "小C，我要咖啡味的papiko"（*papiko，某种食品品牌） "我要咖喱面包，啊，还是要热狗吧。然后还要梨子味的碎碎冰" 临近夏日的梅雨季节难得有天晴的日子，这段时间一直持续着闷热的天气，其他人也都让崔胜贤买点冰淇淋回来。为了不漏买东西，崔胜贤拿着手机笨拙地把清单输入到记事本里。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很可悲。 自己是为了志龙在跑腿，然后顺便帮其他人买东西而已。自己的主人只有志龙。虽然做的还是跑腿的事情，但是这么想的话就很容易自我满足。最近崔胜贤也很少想起橡皮鸭队长。 全部记下来后，崔胜贤跑出教室。跑腿的时候他都会注意尽量快去快回，免得让志龙久等。全部买回来之后，大家七手八脚地从袋子里找出自己要的东西，然后把钱给崔胜贤。 "啊，糟了。没钱了。小C，要不下周再给你吧？" 城田边翻着钱包边说道。喂喂，崔胜贤在心里嘀咕。城田昨天买面包的钱就没有给，他话是这么说，恐怕到了下周也不会还钱吧，这不会是威吓敲诈的前兆吧，崔胜贤心里升起这种危机感。 这么下去的话，其他人也会慢慢的不再付钱吧。然后某天起自己的零花钱填补不上，不得不从妈妈的钱包里偷钱。就在崔胜贤想到圆形的绳套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给" 志龙的手指捏着一个五百元的硬币，崔胜贤条件反射的伸过手，硬币哒的一声落在了崔胜贤的掌心里。但是志龙早就付过自己那份的钱了。 "志龙，没关系啦。下周我打工的地方就发薪水了" "那下周你还给我好了" "不用搞得这么麻烦吧——" "行了。你看他的样子。脸都僵住了。如果他哭着去跟父母老师哭诉还好说，我可不想哪天他跑去自杀还在网上散播照片说我们是凶手" 听了志龙的话，城田他们看向崔胜贤。 "小C，你会自杀吗？" 我不想自杀啊，你们不要逼我——话到喉咙口，但是崔胜贤绝对说不出口。默不作声的牵起嘴角挤出笑容，城田他们看了之后喊道："吓死了......" "真是的，胆小鬼一个真受不了" 城田装模作样的咂着舌，对志龙说道"不好意思啊"。志龙只是简单回了一句哦，然后撕开三明治的包装袋。 志龙平时看起来似乎对周围的事情都没什么兴趣。城田他们做一些无聊的恶作剧时，志龙也只是不感兴趣地自己玩着手机。 但是，周围的事情志龙其实都看在眼里。刚才也是一样。自杀——他一眼看透了崔胜贤瞬间浮想出的凄惨将来。崔胜贤曾经以为欺负人的家伙是不会考虑被欺负一方的心情的。 如果没有志龙的话，城田那帮蠢货会不知轻重地欺压奴隶，总有一天酿成无可挽回的结果。志龙总是适时的制止他们。 ——不愧是，我的国王。 崔胜贤打心底称颂着志龙，把从志龙那里拿到的五百元硬币放入另外的盒子里。城田他们的钱就随意扔进零钱袋，但是志龙经手的硬币是特别的，绝对不能放在钱包里，万一不小心用掉就糟了。 和平时一样分着钱的时候，崔胜贤突然注意到。志龙钱给多了。除去城田的份还多了一百元。必须要还给他才行。 "志龙君" 志龙听到声音脸转向这边。那一瞬间，心脏像往常一样紧张得像被揪住一般。被志龙的眼神压倒的崔胜贤，将捏在手心的一百元伸过去。 "什么？" "钱给多了" 志龙看了一眼崔胜贤手心的一百元。 "给你了" 崔胜贤惊讶地瞪大眼睛。 "可是......" "跑腿费。你拿去买冰淇淋吃吧？" 城田他们笑了出来。"小C，太好了啊""吃完冰淇淋，可千万不要再想着自杀啦"被这么调侃了一番。 崔胜贤捏紧硬币。 "谢，谢，谢谢......" 涨红着脸只看着志龙一人，结结巴巴地道了谢。城田他们好像再也憋不住一样爆笑出来。志龙厌烦地皱着眉头，说了句"烦死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崔胜贤小心翼翼地把志龙给的跑腿费放入盒子里。刚才那样的场面，普通人肯定会生气地说：你把我当白痴啊。但是崔胜贤生不起气来。感觉好像收到了意想不到的礼物一般激动不已。一边伤害别人一边使对方高兴。只有志龙能做到这样。自从遇到志龙之后，自己的情感系统渐渐变得奇怪。 那天放学后，崔胜贤去了总是过而不入的站前大厦里的小店。店里有很多自然清新风格的杂货，许多穿着校服的女生边逛边喊着"好可爱——" 也许这家店立着的看板上写着：不可爱的东西禁止入内吧。随意闲逛的崔胜贤很快找到了自己要挑的东西。奶油色和波点花纹的容器排列在货架上。崔胜贤歪着头看着这些，总觉得和自己想要的不太一样，还有没有别的呢，他开始四下张望。 "喂，你看那边那个家伙" 身后传来议论声，崔胜贤吓得立刻动弹不得。 "可能在给女朋友挑礼物吧" "那种家伙怎么会有女朋友啊" 那种......家伙啊。 "但是个子很高诶" "只是长得高而已吧。脸呢" "普通。刘海太长了看不见眼睛长什么样" "真恶心" 一口断定的口气。说这种话的时候的女生，就好像在做糖花一样轻巧地挥舞着小刀。周围恶心的糖粒四散飞开。真是对不起。我不顾身份，破坏了女孩子们的花园。崔胜贤沮丧地离开了这家店。 在回去的电车里，崔胜贤考虑着该怎么办。刚才那家店只有可爱的东西，没有看上去简约的东西。不需要波点之类的多余花纹。想要更加简单，更加有力又有透明感的东西。正在考虑自己的要求时，崔胜贤突然想到了某样东西。 正好电车到站，崔胜贤冲出电车。离家大概十分钟的路程，他一路飞奔回家，蹬掉鞋子，冲进厨房。 "妈，爷爷的遗物放在哪儿了？" 正在准备晚饭的母亲转过身来。 "你突然找这个干嘛" "里面不是有个像实验用烧瓶一样的东西嘛。那个东西放哪儿了？" "应该收在阁楼里了吧" 崔胜贤跑上楼，拿出梯子爬进阁楼里。因为天花板很低，他只得弯着腰往里走，校服的膝盖一下子占满灰尘。 翻找着堆落在一起的纸箱子时，突然找到四个贴着【崔胜贤方祖父遗物】的箱子。挨个打开之后，拿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收拾都不收拾就直接跑下楼。 "你搞得这么脏，不要进厨房" 在门口被拦住之后，崔胜贤只得改去卫生间。用液体肥皂认真清洗从阁楼里拿出来的烧瓶，然后再仔细用干毛巾擦干。 啊，这个果然很漂亮。和刚才那些廉价的杂货完全不一样。流线型的底部好像吸着在掌心一般。和实验用的烧瓶不同，这个瓶子的底部玻璃很厚，可以自己竖立摆放起来。 "你居然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莫非是受爷爷影响" 母亲跑到洗手间来看。 "这个，是个还蛮有名的工匠做的。你爷爷对这些东西可感兴趣了，收集了好多陶器和画轴。所以以前每次请爷爷他们来做客的时候我都紧张得不行。连个插花都不能出差池" "嗯" "难道小成继承了爷爷的审美眼光" 这句话听着让人很高兴。两年前去世的爷爷的确是个兴趣非常广泛的人。总是带着因为口吃而性格内向的崔胜贤去参加一些画展，俳句会和茶会。比起聚集着猴子一般的同级生的学校，爷爷向崔胜贤展示的世界里有更多美好的东西。 "你也一直坚持拍照这个爱好，将来要不从事一些艺术方面的工作怎么样" "不可能的吧。不去上艺术学校的话" "去这种类型的大学不就行了。偶尔也给妈妈看看你拍的照片呢" "不要" 回了两个字，崔胜贤拿起书包和烧瓶回到自己的房间。 小时候父母就给自己买了相机，这也成为了崔胜贤为数不多的兴趣爱好。第一次被带去拍的照片非常的糟糕，不过学会图片编辑之后拍照变得开心起来。 休息天去繁华的闹市区，拍摄人群交错的风景，然后用修图软件把人类都修掉。再用绵密的风景把这些空白填满。 这些作业既耗费耐心又花费时间，但是能让人投入其中。日常的阴郁，愤怒和懦弱都离自己远去，在这个近似孤独的空间里崔胜贤得到了片刻的安宁。他喜欢编辑完成后的风景。人类忽然从本该属于人类的城市中消失不见。这个世界就好像因为作恶多端，被神明毫无预兆地施加了惩罚。 有时候崔胜贤会用上如血一般的橙色滤镜，那照片就会看上分外可怖。不过崔胜贤更喜欢从那种直白且有着透明感的明亮世界里，自然地把人类消去。比起故意加工得很怪异，这样的照片更能凸显出丧失感。 崔胜贤自己都觉得这个爱好太阴暗了。所以从来不敢让父母看他拍的照片。因为口吃的原因，最后一次有朋友来家里找他玩还是小学时候的事情，知道崔胜贤融入不进学校的父母如果看到这样的照片，恐怕不止会感到震惊，还会觉得崔胜贤是不是精神上出了什么问题吧。 作为独生子真的非常对不起父母。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啊。 自己的不满和不安像鱼儿一样一直自己的心中不断地来回游荡。 收拾起这些无处发泄的情绪，崔胜贤把烧瓶放到桌子上。拉开抽屉，轻轻从抽屉里分隔用的收纳格里拿出零钱。一个，放入烧瓶。咔嚓，硬币发出清脆的声音。再一个。再一个。每次跑腿的时候，从志龙那里拿到的零钱们。最后从卡盒里拿出今天的硬币，然后放了进去。 烧瓶迎着窗外的阳光闪烁着青绿色的光，崔胜贤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 他感到非常的满足。这份满足感甚至超越了自己可以承受的范围，不断地溢出积压在心底，让崔胜贤感到胸口苦闷。悲伤而幸福，好像要窒息一般。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情感。不过崔胜贤知道这种情感该如何命名。 ——跑腿费。你拿去买冰淇淋吃吧？ 怎么可能拿去买冰淇淋吃啊。我要一直保存着它，看着它就会觉得内心悸动。 这种情感就叫做恋慕。 第4章 要是没有暑假就好了。崔胜贤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想。 曾经春夏冬季的长假是把崔胜贤从苦难的学校中暂时解放出来的宝贵时光。但是现在，见不到志龙的假期真的狗屁都不是。这么想的自己真的是蠢透了。不顾及自己低微的身份，居然喜欢上了金字塔顶的人，而且还是同性。简直没脸见橡皮鸭队长了。 ——尽量保持内心的平静。不要对刺激过于敏感。 对志龙的恋慕，和橡皮鸭队长的教诲背道而驰。 "晚饭吃炸虾好吗？" 崔胜贤正吃着午餐的中华冷面时，坐在对面的母亲说道。 "海鲜店的虾现在在搞促销。凤尾虾哦。小成喜欢吃的吧？" 家里一直吃的是黑尾虾，今天居然大出血买这么贵的虾，都是因为他这个做儿子的暑假了还每天一脸郁闷地窝在家里。 "你爸爸也喜欢吃，再炸点扇贝好了" 母亲是为了让自己打气精神，但为了不被自己察觉还故意加上父亲喜欢的菜，实在是用心良苦。想到这里崔胜贤心里满是愧疚。说实话，他希望母亲能不要管自己，这样才是最轻松的。但这样的话他不可能说出口，只好一直默默地吃着冷面。这时突然手机震动了。恐怕又是什么广告吧，崔胜贤拿起手机确认，结果是城田发来的。难道说—— 【黑川的烟花大会。你去占十个人的位置】 黑川烟花大会是当地惯例的夏日活动，崔胜贤小的时候也和父母去过。十个人的话，志龙估计也会参加吧。崔胜贤此刻的心情就像是沙滩边被波浪拍打的海带一般。只要能见到志龙，跑腿也好占位置也好他都愿意干。 "妈，十个人去看烟花大会的话两张垫子够吗？" "诶，刚才的短信是有人喊你一起去看烟花大会吗？" 母亲的脸庞一下子明亮起来。十个人的话两张太少了，三张应该够了，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带四张垫子去吧。 是学校的朋友吗？有女孩子参加吗？要不要穿浴衣去？面对一个接一个问题，崔胜贤开始后悔问母亲的意见了。 第二天，吃完早餐崔胜贤就立刻赶往举办烟花大会的河岸。河岸边甚至连活动的准备工作都还没有开始，崔胜贤把四张垫子铺好，拿重的东西压住边角以防垫子被吹跑。然后自己抱膝坐在垫子中间。 离约定的时间晚上7点还有十个小时。这是时隔两周再次见到志龙。志龙会穿浴衣来吗。实在让崔胜贤等不及想见到他了。烟花大会上有那么多穿着浴衣的女孩子，而自己居然在期待看一个男生穿浴衣的样子，母亲要是知道了大概会哭出来吧。崔胜贤想到今后的人生也觉得自己背上了巨大的包袱。 但不可思议的是，自己并不觉得很焦虑也不觉得多悲观。自己这么明确的喜欢着志龙，却不觉得自己是同性恋。自己所喜欢的是志龙，并不是喜欢男的。看见帅哥崔胜贤内心也是毫无波动，看见美人亦是毫无感觉。自己的天线对志龙以外的人都不起反应。只有志龙对于自己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一个人等着的时候，崔胜贤闲来无事玩起了手机游戏，渐渐的头顶和脖子被晒得发烫，游戏也玩不下去了。日近中午，阳光越来越强烈。崔胜贤咕嘟咕嘟喝着母亲给他冰镇好的大瓶运动饮料。本来崔胜贤还觉得不需要带这么多水，事实证明母亲是对的。崔胜贤坐在那儿汗如雨下。 撑起太阳伞，崔胜贤把毛巾盖在脑袋上然后躺倒在垫子上打发时间。周围开始渐渐有了嘻嘻闹闹的人声。啊，差不多到傍晚了吧。 "死了？" 突然从头顶传来声音。慢慢拿下毛巾才发现，志龙弯着腰正瞧着自己。呜哇，崔胜贤小声叫出声赶紧坐了起来。河岸边聚集了很多人，穿着浴衣的女孩子们好像五彩斑斓的鱼儿一样穿行过去。崔胜贤匆匆忙忙整理着凌乱的垫子忽然注意到一件事，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其他人呢？" 来的只有志龙一人。听到崔胜贤的疑问志龙转过来看着他。崔胜贤一下子感到一种被人按在墙上的压迫感。就算他被当成跑腿的加入到他们那个团体，至今也没办法适应志龙的气场。 "去接女孩子了" "啊，啊，这样啊。有女孩子来啊" "可没你的份儿哦" 志龙冷淡地回道。因为崔胜贤回答的未免过于激动，引起了志龙的误会。他当然不会有这样的期待啦。不如说，眼下的状况才是让他飘飘然的原因。 第一次和志龙两个人独处。就在崔胜贤克制内心的悸动时，志龙盘腿坐在了垫子上。志龙没有穿浴衣，而是穿着T恤和窄腿的休闲裤。因为他身材很好，就算穿的再普通看上去也很好看。啊，志龙耳朵上戴着小小的耳钉。在学校里没见他戴过，估计只有暑假才戴吧。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志龙突然看向自己。崔胜贤心脏狂跳起来。 "诶，什，什，什么" 啊，神啊，只求你让我在志龙面前不要口吃吧。可惜向神祈祷只起到了反作用，结巴的更加严重了。这种时候就要依靠橡皮鸭队长——。 "你，总是盯着我看吧" 瞬间，崔胜贤震惊不已，就好像看见橡皮鸭队长咻的一声飞了出去。 志龙用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难道暴露了吗？崔胜贤脸上一阵燥热。事到如今他不敢装聋作哑。毋宁说，他涌起了一股想要说出自己欲求的想法。周围的气氛因为烟花大会而高扬，自己也许是受到了这种气氛的影响吧。 "那，那，那是......" 磕磕绊绊的话语像毛线球一样堵在喉咙口。 "那是因为志龙......志龙君......" 志龙皱起了眉头。崔胜贤对自己的窝囊烦闷不已。再让志龙等一下，他一定会说：够了我不想听了。崔胜贤抬高垂下的眼角，下定决心。 "因为志龙君很漂亮" 终于说出口了，可是志龙的眉头却皱得更深。 "哈？" 看着志龙惊异的眼神，崔胜贤开始焦躁起来。 不是害怕可能被对方觉得很恶心——因为，这不是"可能"，而且"肯定"被觉得很恶心——他是焦躁于自己笨拙的言辞。 漂亮，这么简单的词语根本无法表达出他对于志龙的情感。不过，就算用再多的词汇也无法传达出自己的情感吧。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样简短笨拙的语言，除此之外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的看着对方。 志龙皱着眉说道。 "你也太恶心了吧" 就在志龙说出这句话时，崔胜贤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你。 ......你。 ............你？ 说起来，志龙从来没有称呼崔胜贤为"小C"过吧？ "感觉你有一天会干出杀人的勾当" 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注意到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不讨厌那个侮辱性的外号吗。但是从来没被人叫过名字，也许志龙只是单纯的不想叫自己的名字。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没有意识到。到底是因为哪种原因呢？ 崔胜贤在拼命思考之际，志龙的心情则是越来越差。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在，在听。对不起" 美丽的薄唇吐露出的不是"小C"而是"你"。崔胜贤难掩心中的喜悦。也许自己现在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吧。志龙看着自己，一脸厌恶的表情。这时从身后传来声音。 "志龙" 转过身，以城田为首的团队里的家伙和一群穿着浴衣的女孩子站在那里。 "厉害啊，这里位置绝佳啊！谢啦，小C——" 三木环顾四周说道，一个穿浴衣的女孩子吵吵嚷嚷地坐了下来"一直站着累死了"。满是紫色蔷薇花的浴衣看上去俗气的要命。 "志龙君，上次从海边回来去干什么了" 穿紫色蔷薇花浴衣的女孩子问道。"在卡拉OK通宵"志龙回答。"就只是这样吗？"女孩子们笑作一团。崔胜贤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也许是他们一起去海边了吧。 "都傍晚了还这么热，我想吃刨冰" 女孩子们这么说了后，城田他们站起来。"去小店吧" 被女孩子们包围着的志龙也一起去了。如梦一般的两人时光就这么结束了。 平时这种时候崔胜贤总是被打发去跑腿，不过一边开玩笑一边逛着小摊也是一种乐趣，所以崔胜贤就被留下看地方。不断有一家三口或是情侣从自己的面前经过。 而自己却是一个人，崔胜贤隐隐感到一股寂寞。所以这种休息天的活动崔胜贤一般是不参加的。但是今天不一样。崔胜贤把脸埋进膝盖里，偷笑着回想刚才的志龙。 ——你，总是盯着我看吧 ——你也太恶心了吧 志龙注意到自己在看着他。虽然志龙觉得很恶心，这让崔胜贤有点受伤，不过他能注意到自己，这一点让崔胜贤很高兴。总是被当成空气对待的崔胜贤，仅仅如此就觉得自己得到了闪闪发光的宝物。 这么想的自己很悲惨吗？很恶心吗？不过就算没有人理解自己也无所谓。这份喜悦只属于自己。匹夫不可夺志。 ——我也有开心的权利。 咻——地一声。崔胜贤抬起头，啪——，敲击在自己的心里。黑暗的天空中绽放出巨大的花火。周围发出欢呼声。 "喂，稍微挤一挤" 转过身，原来是大家回来了。每个人要么拿着刨冰要么拿着炒面等，崔胜贤肚子咕噜噜地响了。虽然中午吃了便利店买的饭团，还是去买点别的吃的吧，就在他这么想时，左右同时伸过来刨冰和大阪烧。 "吃吗？" "吃吗？" 右边的红色刨冰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递过来的，左边的大阪烧是志龙递过来的。崔胜贤的目光锁定在左边。难道是特意为自己买的吗？啊，糟了。心脏要爆炸了。一句谢谢堵在喉咙口崔胜贤伸出手。 "算了。你拿女孩子给你的吧" "诶，啊，但是——" "店家送的，我吃不下了。有人要吃吗？" 志龙把大阪烧举起来，一瞬间就被城田他们抢光了。 送的啊——虽然有点失望，不过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但是难得志龙给自己吃的——正在崔胜贤沮丧之际，右边又一次战战兢兢地递过刨冰。 "那个，吃吗？" "啊，嗯，谢谢" 完全忘记女孩子的存在了。崔胜贤准备掏钱包的时候，女孩子说不用了。 "你一个人来帮忙占位置的吧" "嗯" "肯定很热吧。辛苦你了" 温柔的笑容。齐颈的黑色短发戴着眼镜。与那些和城田他们关系很好的时尚的女孩子们不同。这样朴素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小C，木下街十字路口的餐厅你知道吗？" 城田忽然转过脸来，崔胜贤点点头。 "你去占位置。十二个人" 不是吧。崔胜贤在心里吐槽道。早上就来占位置，现在还要他去餐厅占位置。而且他现在正占据着志龙右边的绝佳位置。 "不好意思啊，仓田也会陪你一起去的" 穿紫色蔷薇花浴衣的女孩子双手合十拜托道。仓田？那是谁？正在崔胜贤疑惑时，右边给他刨冰的女孩子看了过来。啊......这孩子和自己一样在金字塔的底层啊。 "这不是有了你的份嘛" 志龙低声说道，崔胜贤看着他。明知崔胜贤在看着自己，志龙还是无视他抬头看着烟花。多么冷酷的话。又是多么美丽的侧脸。 "......嗯。那我去了。" 崔胜贤用只有志龙能听到的音量回答。 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人，自己只为了志龙而去。 就为了占烟花大会的位置而晒得要死，饿得肚子咕咕直叫，看不了夜空中美丽的烟花，这些都无所谓。为了志龙，他去餐厅占位置。 志龙还是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压抑住自己想要再多看看志龙美丽侧脸的冲动，崔胜贤站起身来，仓田也站起来。两个人转身迈开步子。崔胜贤吃着刨冰时仓田忽然说道。 "还想再多看看啊" 万分遗憾的声音。要是自己能附和她抬起头来回一句"是啊"多好啊。可是。 "我就算了" 听到崔胜贤的回答仓田歪着脑袋问道。 "你讨厌烟花吗？" "不是的。但是比起烟花我有更喜欢的东西" 仓田嗯了一声，一脸不明白的表情。身后，传来烟花绽放时令人痛心的声音。 第5章 九月一日新学期开始，教室里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骚动。 志龙报名参加了由时尚杂志主办的boys contest。这个消息引起了女生们的热烈讨论。虽然对时尚一窍不通的崔胜贤从没看过这本杂志，但是这个比赛每年的获奖者都会被电视新闻争相报道，连崔胜贤都听说过这个比赛。历代的冠军都会成为该杂志的专属模特，日后转型为演员等。 似乎是志龙的堂兄弟擅自帮他报名的，大家知道消息的时候他已经通过了初选和二次选拔。第三次选拔是读者进行人气投票，结果会决定志龙能否进入决赛。 "厉害啊，志龙。你要成名人啦！" "第三次选拔照片会登到杂志上吧？" 身为局外人的城田他们兴奋不已，反倒是当事人志龙一脸淡然地玩着手机。 崔胜贤再次感叹于志龙的厉害，不禁为自己的眼光感到得意。 比赛的事日渐升温。原本就很受欢迎的志龙变得更加受欢迎，甚至连其他学校的女生都跑来想看看志龙。位于金字塔顶端的女孩子们更是用出各种手段想接触志龙。 放学之后，面对堆积如山的邀请，城田他们像是在洗牌一样分成"去"和"不去"。 "志龙，你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随便你们决定好了。" "欸那怎么办呢。今天就选miko她们吧。" "诶——，miko她们虽然可爱但是脑子不好使根本聊不下去" 得到国王许可，城田他们俨然成了宫中的大臣们了。 各校女生的邀请经过了严格筛选，而崔胜贤有时候作为跑腿人一起去，有时候又因为碍手碍脚被赶回去。 结果，那一天还是和花火大会的那一伙人一起去玩。碰头地点是一个家庭餐馆，仓田也在其中。她低头向崔胜贤打招呼，崔胜贤也赶紧回礼。 看到这一幕的城田他们起哄道"啊嘞？难道你们～？""要坐一起吗？"硬是让仓田和崔胜贤坐在一起。崔胜贤小声说着对不起，仓田立刻红着脸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崔胜贤感到谁的气息。当他抬起头恰好对上志龙的眼神。志龙托着下巴一直盯着自己。崔胜贤不禁心跳加速，移开视线时注意到志龙面前的空杯子。 "你想喝什么？" "清凉饮料" 崔胜贤站起身，这时一个女生笑起来。 "崔胜贤君，仓田的杯子也是空的哦" "啊，我没事的。我自己去倒。" 仓田急忙摆摆手。 "啊～小C，比起我们应该优先女生吧。你这样会被仓田酱甩了的哦" "没办法啊。小C天生就是奴隶体质。" "奴隶体质？话说回来，小C，给仓田酱道歉啊" "那个，我真的没关系......" 仓田已经连耳朵都红透了，让人不禁担心她是不是要哭出来了。自己是男生倒是无所谓，女生被开这种玩笑肯定很难受吧。可是只能在脑海里叫着："你们这群家伙给我适可而止"的自己也是多么的窝囊。 "话说，怎么样都好吧" 志龙忽然开口，大家的视线一下子都聚集到他身上。 "开这种玩笑，很好玩吗？" 志龙一脸慵懒地托着下巴问到。一瞬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大家尴尬地交换着视线，"说起来，上次啊"终于有人开口回到之前话题。只有仓田还在呆呆地看着志龙。 "快去啊" 志龙抬了抬下巴命令道，崔胜贤赶紧站起来走开了。 在drink bar倒着清凉饮料，飞溅开的金色碳酸饮料映照出仓田刚才的眼神。那是完全陷入恋爱的眼神。嗯，我懂的，对于"志龙很帅气"这件事的共鸣感；但是志龙不是想要帮我们哦，不了解这一点的话痛苦的只是自己，想要这样忠告仓田的心情同时占据了自己的内心。 志龙随性说着可否。反复无常，任意妄为，从来不会在意自己的话是否会引起别人的反感。像他们这种人，不是非常讨厌志龙，就是强烈的被他吸引。 只是，不管如何憧憬，他们这种人都永远不可能触碰到志龙——。 离开家庭餐馆后志龙马上就走了，女孩子们也就陆陆续续走了，搞得还想继续玩的城田他们感到很不尽兴。活该。 崔胜贤去书店拿他预约的杂志。那是志龙参加的比赛的主办方的杂志。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买时尚杂志，在结账的时候店员一脸"你是不是拿错了"的样子，崔胜贤在心中道歉："是吧，真是对不起了" "已经卖光了" "搞什么啊" 在书店的杂志角，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女生在那边吵吵闹闹。这本杂志现在在这个街区非常畅销。 "回来啦，怎么这么晚" 一回到家母亲就从厨房里出来迎他。家中飘散着咖喱的香味。母亲说着"我马上热饭"便准备转身回厨房，崔胜贤赶紧说自己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又在外面吃了？最近经常在外面吃饭啊" 母亲再次跑出来。崔胜贤以为要挨训，结果没想到母亲一脸高兴的样子。 "莫非是交了女朋友？" "哈？" 崔胜贤条件反射道。 "那就是和朋友一起去吃的咯" 崔胜贤有一瞬间语塞——。 "差不多吧" 听到这话母亲更加高兴了，回来晚的话记得提前打电话回来，母亲嘱咐完带着好心情回到厨房。面对回来晚也不提前联络，准备了晚饭也不吃的儿子。一般家庭的母亲肯定会抱怨吧，但是知道在学校一直融不入环境的儿子交到了能在放学后一起玩一起吃饭的朋友，母亲反而感到很高兴。 崔胜贤觉得很对不起母亲。要是知道自己只是被人当作跑腿的，母亲一定会很伤心吧。要是知道自己喜欢着其中的一个人，作为家长肯定会绝望吧。'但是我觉得很幸福'如果这么说的话，一定会觉得我肯定是脑袋有问题吧。 ——这就当成我一生的秘密吧。 回到房间，崔胜贤等不及换衣服就坐在床沿拿出杂志。比赛内容的页面很容易就翻到了。这是进入决赛前的最后选拔，五十个选手的脸部和全身照都刊载在上面。志龙不在第一页。大家不愧都是帅哥啊，这些家伙的人生一定很快乐吧，崔胜贤边想边翻到下一页，手一下子停住了。 志龙在笑着。是在学校里从未见他露出过的爽朗阳光的笑容，也就是所谓的偶像笑容。这真的是志龙吗？崔胜贤死死盯着照片。 随意任性，傲慢，从来不会讨好任何人的强大国王。崔胜贤曾经以为他绝对不适合偶像笑容。可是看着照片上的志龙，崔胜贤的内心起了奇怪的变化。 国王志龙是那么神圣不可侵犯。可是带着这样笑容的志龙看上去是如此轻易可以触碰的存在，就好像把这张照片撕下来揉成一团一般轻易。 如果是这样的志龙好像就能触碰到，好像就可以触碰了。崔胜贤萌生出这样奇怪的错觉。 【崔胜贤两腿间不禁起来反应，垂下视线就看见两腿间不自然的鼓起。心中低喃着'不是吧饶了我吧'，可是手却不受控制地拉开了校服的拉链。 "......哈" 咬紧的唇缝间泄漏出喘息。这么做是不对的。这不是志龙。至少，不是崔胜贤所熟知的志龙。可是他的脑袋已经被带着那样廉价笑容的志龙所占领。握着志龙的手，抱紧他，亲吻着他细长的脖颈。 快感让崔胜贤脑袋发麻。崔胜贤一直在兴奋感作祟下喘息着，但是之后脑袋就渐渐冷静下来。 对面就是桌子，装着从志龙那里拿到的硬币的玻璃烧瓶就放在上面。 欲望和憧憬。两者同时跳入视线，崔胜贤被自我厌恶所吞没。他用手指擦干净杂志，湿掉的地方变得皱巴巴的。最珍视的东西被自己亲手弄脏了。真是太糟了。好想死。】 崔胜贤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再做这样的事。 经过两个月的投票期，志龙从五十名入围者中脱颖而出，在杂志刊载的决赛名单中，志龙排在读者投票前十名的第八位。 "诶，志龙，今天不行吗？" 星期五放学后，志龙拒绝了城田他们的邀请。 "等，等等嘛。今天是我女朋友的朋友邀请的啊" "你不要突然说这些啊。我今天有事。" "不不不，拜托了。一会会就行！我女朋友的前辈很想见志龙，要是突然泡汤的话我女朋友也不好做啊。我也会很没面子。" 城田双手合十拜托道。志龙打心底觉得麻烦的样子无奈的说。 "那就改天吧。下周。" "ok，ok。我打电话问一下你稍等一下" 城田给女朋友打电话。 "啊，是我。关于今天的约会，对不起，今天不行" 因为站的很近，"欸——为什么啊"电话里女孩子抱怨的声音连崔胜贤都听到了。城田边道歉边告诉对方可以改到下周，并询问对面的日程安排。不知道是不是女朋友的前辈接了电话，中途城田改说起敬语。 "真的很对不起。志龙？啊，在啊。稍等一会儿" 说着城田把电话塞到志龙面前。 "志龙，你接" "为什么？" "今天没办法赴约的事，你道个歉吧" 志龙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啊，崔胜贤立刻感到情况不妙，事情的发展也果真如此。 "为什么我要给不认识的女人道歉" 看着明显一脸不高兴的志龙，城田立刻放低姿态。 "只是走个形式嘛" "不要。是她想见我吧。我不见她又无所谓。为这种莫名其妙的面子斤斤计较的女人就让她去生气好了" 干脆的说完志龙摆摆手穿过了车站的检票口。 崔胜贤目送着他冷酷的背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叹气声。转过身，果然气氛很尴尬。城田握着手机一脸沮丧地低喃道："电话被挂了"。应该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吧。活该。 "死了。我真是逊毙了吧？" "小桃的自尊心很高啊。你不会被甩吧" 什么不会啊，你被甩了才好。虽然只见过一次，小桃是个森系的可爱的女生，和不良少年一般的城田站在一起，反而显得城田很不够格。 "话说回来，志龙也太过分了吧" 城田低着头挠挠脑袋。全身散发着不爽。 "最近都不怎么一起玩。果然是因为那个原因吧" 三木笑着试探城田的反应。 "那个原因？" "他可是专业的明星了，跟我们可不一样。之类的原因？" 三木低劣地笑着。如果被人否定说'怎么可能'，他就会立刻说'开玩笑的啦'，就是这种算计似的笑。真是一群变色龙，崔胜贤不快地想着，没想到城田立马钻进套里。 "可能真是这么回事。不一起玩也是，说什么有事，又从来不说是什么事，真恶心。他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区区一个第八名" 三木说着，城田和另外两个人也开始交换着让人厌恶的眼神。 "就是说。虽然前十名都能进决赛，但是第八名肯定拿不到奖吧" "我承认他长得帅，但是放到全国范围也就那么回事吧" 其他两个人也开始七嘴八舌说起这样的话。崔胜贤出离震惊简直想笑出来。他们知道自己说的话多么不要脸吗。不过，他们自己没注意到这一点也正是他们的滑稽可笑之处。报名参赛的就有一万四千人，志龙可是其中的第八名哦。城田他们要是报名的话第一轮书面审核就被淘汰了吧。为什么他们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来评价志龙啊。无法客观看待自己的人真是逊毙了。 感到无语的崔胜贤此时也产生了另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枪打出头鸟，越是受到关注越是容易引起反弹。这个道理虽然大家都懂，但是崔胜贤一直认为志龙是被隔绝在这种低水平的争端之外的特别存在。接着他注意到自己也是那些可耻的家伙中的一员。自己的事情就算了，一碰到关于志龙的事情自己也变成了一个笨蛋。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爱情使人盲目。 和城田他们分开后，崔胜贤久违地拿起相机上街。 崔胜贤喜欢从为人类准备的地方把人类抹去后完成的风景。推着婴儿车的母亲。穿着西装的白领。大学生情侣。气质高雅的老年夫妇。这些都是为了之后抹去才收入到镜头里的。崔胜贤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恶趣味却还是端着镜头按下快门。这时忽然镜头的一角引起了他的注意。 ——志龙？ 他看见志龙走进了不远处的大楼里，立刻追了上去。大楼的一楼到三楼是卡拉OK。志龙说的有事难道是这个？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呢。崔胜贤不解地四下张望不小心看到电梯停在了五楼。志龙刚进来不久，应该是志龙使用了电梯。五楼写着【AR】。 ——这是什么店啊。咖啡厅吗？ 崔胜贤歪着脑袋忽然想到：难道是约会？如果是和女朋友约会，那他不肯说有什么事也就情有可原了。当下如果被人知道志龙有女朋友的话肯定会引起骚乱的。 崔胜贤心中一团乱麻。如果真是这样，对方是个怎样的女孩子呢。非常可爱，还是非常漂亮，二者之一吧。不过无论是哪种自己都会很难过吧。不过明明很难过，他还是很想看看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崔胜贤像是中了邪一样按下电梯按钮。走进摇摇晃晃下来的电梯向五楼进发。战战兢兢地走出电梯，没想到这一层非常敞亮，播放着快节奏的bgm。好像......不是咖啡厅。 "下午好" 崔胜贤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原来电梯口边上就是前台，穿着polo衫的小姐姐满脸带笑。 "那，那个，我......" "您是来参观的吗？" 面对举止奇怪的崔胜贤，小姐姐从前台拿出一本宣传册递给他。 "是哪位介绍您来我们的舞蹈教室的吗？" ——舞蹈教室？ 崔胜贤摇了摇头，小姐姐开始介绍起她们的舞蹈教室。教学内容，学费，还有体验课，小姐姐问崔胜贤要不要上上看，崔胜贤赶紧又摇了摇头。 "那么就由我来带您参观一下我们的舞蹈教室吧" "啊，不，不用了，那个...能让我一个人看看吗" 察觉到崔胜贤的胆怯，小姐姐笑着点点头。崔胜贤微微低头表示感谢后，怯生生地沿着走廊进去了。 走廊的一边是练习室，朝向走廊的一侧装了很大的玻璃。志龙就在这里面吧。以防万一被他发现，崔胜贤悄悄的窥探着第一间教室，发现里面都是一些看上去还是小学生的孩子们在跳舞。活蹦乱跳的样子让人联想到爆米花。虽然年纪很小但是大家都跳的很好。但是志龙不在里面。 下一个教室，似乎刚刚开始练习。这里面都是一些高中生和大学生模样的人。老师站在安装着整面镜子的墙壁前，向下面的学生们讲解着动作要领。崔胜贤立刻就看到了志龙。他站在比较靠里的位置。 在几次确认过动作之后，立刻开始了练习，崔胜贤不禁看呆了。刚才的小孩子们就已经够厉害了，而这间教室的大家水平则更高。大家的动作都非常厉害。看着简直让人担心他们的关节不会出问题吧。 志龙跳的也很好。崔胜贤的目光自然地被志龙所吸引，这是因为自己喜欢着志龙还是因为志龙本身就非常引人注目呢。崔胜贤贴着玻璃贪婪地凝视着志龙。和上体育课时总是一副懒洋洋没有干劲的模样完全不同。脸上的汗珠在闪闪发光。 因为看得太过入迷，崔胜贤完全忘记了要躲藏起来。志龙隔着玻璃站着自己面前，咚咚地敲着玻璃，崔胜贤这才回过神来。 "......啊" 心脏一下子冻住了。被发现了。面对僵在原地的崔胜贤，志龙隔着玻璃说着什么。听不清。看着脸色苍白的崔胜贤，志龙慢慢地张嘴道。 ——在那边等我。 隔着玻璃志龙指着走廊上的长椅。 一个半小时后练习结束，洗完澡一身干爽的志龙邀请崔胜贤去了附近的家庭餐馆。这是继烟花大会后的第二次两人独处，崔胜贤脑袋都快沸腾了，另一面志龙一坐下来就说着饿死了立刻拿起菜单点了套餐。被问到'你要吃什么'的时候，崔胜贤紧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点了一份意大利面。 "运动饮料" 志龙简短地说道，好的，崔胜贤立刻去drink bar取喝的。除了运动饮料还拿了一杯清凉饮料，志龙一脸吃惊地看着他。 "你刚运动完，我怕你口渴" 而且平时志龙都是喝清凉饮料。 "我擅自做主拿的，对不起。不需要的话我来喝好了" "没事，谢谢" 志龙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一口喝干了运动饮料，随后又喝了大半杯清凉饮料。果然是渴了，崔胜贤这才放下心来。而且，志龙居然对自己说了谢谢。这是他第一次向自己道谢，崔胜贤高兴的体温都升了好几度。 志龙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我是不是要说些什么比较好啊。可是处于金字塔底层的自己能讲出什么有趣的话呢。肯定是一直冷场，最后搞得志龙很厌烦吧，预想到结局的崔胜贤老老实实地喝着橙汁。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上来就直奔主题，崔胜贤心脏停跳了一下。啊，原来是要审问这件事才邀请我的。肯定的啊。一看就和舞蹈无缘的崔胜贤突然出现在那里趴在玻璃上盯着自己看，怎么想都太可疑了吧。或者说，也太恶心了吧。 "偶，偶，偶，，，偶，，偶然" 明明想要解释，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口吃的毛病又犯了。 ——只是偶尔撞见而已。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都能卡住，真是无能又废物的自己。志龙在看着我。好丢脸。脸好烫。不要发作，不要发作啊，求求你，现在不要口吃。 "烦死了。行了，你慢慢说。我等你" 志龙咋舌，靠在椅子上玩起了手机。 崔胜贤傻住了。 怎么回事。自己好像被志龙这份一如往常的旁若无人所拯救了。 没关系哦，你慢慢说就行了。这种总是含着奇怪的同情感的话语其实本身就带着表里如一的差别意识，让崔胜贤显得更为凄惨。但是如果遭到明显不耐烦，挥着手像赶狗一样的对待自己又会受伤。 那你到底想怎样啊。崔胜贤曾经这样自问自答，可是他也得不出结果。每次只能悲哀地想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到头来只能回到'为什么我不能变得和大家一样普通'的起跑线，最终搞得自己疲惫不堪。 志龙不属于上面的任何一种。只是出于'麻烦'这一自我中心的原因对着身为弱者的崔胜贤咋舌，并说会等着他说完。没有同情的笑容，而是高高在上地翘着腿靠在椅背上玩着手机。志龙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是志龙，对待崔胜贤以外的人也是这种态度吧。伟大的普通。 "只是偶尔看见志龙，所以追上来了。" 结巴成那样的话如此简单就说出来了。 "就是说，你跟踪我" 志龙瞪着他。啊，崔胜贤不禁瑟缩起肩膀。虽然口吃是如愿收回去了，不过剩下的只有自己恶心的行为了。好想立刻爆炸消失啊。 "你这家伙" 被志龙这样瞪着，崔胜贤不自觉整个上半身都缩了起来。 "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什么指什么？" "烟花大会的时候不是也说了很恶心的话嘛。什么漂亮不漂亮的" "不恶心啊，志龙君很漂亮。" 只有这一点能坚定断言。 "不是说我。我是在说你恶心啊" "啊，是这样啊" 终于理解过来。肯定的吧。志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美丽的。 "对不起。嗯，我很恶心。志龙君很漂亮。" "所以说，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啊，算了" 说到一半志龙好像是放弃了一般靠到椅背上。 "和你说话真烦" "我也这么觉得" 崔胜贤坦率地点头承认，志龙反而更加厌恶地看着崔胜贤。算了，是指已经确定了他跟踪志龙这件事。自己已经被认定为跟踪狂。考虑到自己所做的事确实无法否认。 仿佛一只弃犬一般和志龙面对面坐着，这时点的东西上来了。志龙点的芝士汉堡肉，崔胜贤点的奶油意大利面。志龙没有说'我开动了'，而是直接拿起刀叉。高中男生的吃法和他漂亮的脸一点也不相配，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着肉和饭。 看着很快就少下去的饭菜，崔胜贤着急起来。对自己的审问结束了，吃完这些志龙就会回去了吧。但是他想让这奇迹一般的时间再延长一点点。 "那个，你跳舞跳的真好，吓了我一跳。脚上好像装了弹簧一样。我都不知道志龙君原来喜欢跳舞。看你体育课一直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我不喜欢跳舞" 志龙头也不抬地回道。 "啊，那是为了比赛吗？" 决赛中有一项是要自由展示各自擅长的东西。这次志龙抬起头来，瞪着崔胜贤。 "不许和其他人说" 欸？崔胜贤反问道。 "我在上舞蹈课的事" "......啊" 崔胜贤点点头，突然想到。志龙就是为了说这句话才邀请自己的。虽然志龙平时表现的对比赛毫无兴趣，但其实他有在好好努力，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一点。 "我不会说的" 崔胜贤点头道。 "嘴被撕了也不会说的" 志龙看着他。 "如果有人说'不说就杀了你呢'" "我选择被杀掉" 崔胜贤没有有一丝犹豫地回答。没有口吃也没有一丝的颤抖。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直直地盯着看。他的心脏在怦怦直跳，太阳穴附近的血管爆了起来。感受着全身的血液地奔流，崔胜贤一直看着志龙。全身的每个细胞都鲜活了起来。 志龙一脸厌恶的表情。他大概被吓到了吧。但是没关系。他厌恶的表情也非常美丽。看着痴痴盯着自己的崔胜贤，志龙吐出两个字。 "恶心" ——我的国王多么残酷，又比任何人都更为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