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10
01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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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格雾接到任思齐助理电话时,正津津有味的听秦翡胡说八道。
"这个小鲜肉真可谓器大、活好、耐力佳。老干部就不行了,外强中干,坚持不了多大一会儿就软了。这个歌神更惨,据说是受过伤,那玩意早就是中看不中用了......"秦翡捧着八卦杂志,指着内页的男明星们一一评价,说的好似她每一个都睡过一样。
格雾明知她是乱说,却仍旧兴致勃勃的听着。就在她想八卦一下小鲜肉除了"器大、活好"之外,是不是"财也粗"的时候,电话铃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贝仙焦虑又慌张的声音劈面而来,"格**,老板出事了。"
格雾被吓得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出什么事了?他在哪?"
"北山派出所。"贝仙是上个月才上岗的新助理,从未处理过这种事,急的已经有些哽咽,"老板把枔易打伤了,枔易说要追究责任。老板的情绪很激动,要杀人一样。格**,您能尽快赶过来吗?"
枔易?不就是秦翡刚说的那个小鲜肉吗?看来这大白天的还真是不能说人。
"我立即过去,在我没到之前,你要尽量安抚他的情绪。"格雾想了想,补充一句,"在我没到之前,不要告诉他你叫我过去的事。"
格雾挂了电话就收拾东西要走,秦翡看着她心急火燎的样子,翘着腿说风凉话。"制作人就是不一样,想打谁打谁,男主角都不放在眼里,有钱就是任性。"
"别说废话,知不知道枔易的背景?"
"知道点。"秦翡的指尖徘徊在杂志上枔易的胸肌上。
"走吧,路上说。"
"好啊!"秦翡古怪的笑了一下,特别痛快的答应,并且主动提出送她。
格雾慌忙的上了她的吉普车,车子开动的一瞬,她终于明白秦翡那抹古怪笑容背后的含义了。
北山是本市的影视基地,地处郊区,去北山的路,道宽车少。明明是一条康庄大道,秦翡却硬是给开出了山路十八弯的感觉。
车子一停下,格雾推门就吐了。她有十年没晕过车了,接过秦翡递过来的纸巾,真有给她一拳的冲动。不过时间紧急,格雾擦了擦嘴,便三步并两步的奔向派出所。直到进了室内,她才松了一口气,因为并未听见砸东西和嘶吼的声音,可见事态并不严重。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情绪过激,警察把他电晕了。格雾眉头又皱了起来,脚步加快。
她是先见到枔易的,本人不如杂志上的硬照那么威武,倒是有股白面书生的气质。只是这位书生的白面上乌青了好大一块,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枔易满脸的愤怒,不断的与警察重申:"他居然打我的脸,我是靠脸吃饭的你知不知道,我绝对不会同意和解的,一定要追究他的责任。制作人了不起吗?制作人就可以打人吗?我要告他,让他身败名裂!"说完,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哼笑,他正是火大,这一声笑无疑是火上浇油。"你谁呀?笑什么笑?"
格雾无视他的问话,走向警察同志,"你好,我是来保释任思齐的。"
"我不同意和解,保释什么保释......"
格雾直接打断枔易的叫嚣,掏出事前便准备好的资料。"这是任思齐先生的精神状况报告,这是国内几位权威的心理医生为他提供的病例证明。"格雾出示文件后,终于正眼看了看枔易,口气很是嘲讽,"你这点伤恐怕连轻伤害都够不上,就算任思齐是正常人,也不过是经济赔偿了事,更何况他还是一名重度抑郁症患者。如果闹上法庭,只怕你连经济赔偿都拿不到,反而会得不偿失。"
任思齐有病这件事在圈子里并不是秘密,只是枔易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你威胁我?"
"我说什么了就威胁你了?警察同志可在这里呢,你可别诬陷我。我只是将事实讲给你听,易枷枔......哦,错了,我应该叫你枔易才对。"格雾别有深意的笑着,看见枔易脸色大变,眉眼一挑,彻底的放松下来。
她决定原谅秦翡的烂车技了。
谁能想到新鲜出炉的小鲜肉,居然是易影帝的私生子。这位大影帝去年才娶了一位女富豪,可想而知,女富豪必然是不知道自己老公十八岁就生了儿子,儿子今年都二十有三了。
看着枔易签了和解书,格雾便随警察去了任思齐的审讯室。"任思齐,你的律师来了。"
"律师?"贝仙见任思齐瞪他,一脸莫名,"我没叫律师呀。"
格雾从警察身后探探身,不同于刚刚对阵枔易的气势十足,略显尴尬解释:"警察同志,您误会了,我不是他的律师。"
警察一脸诧异,"你不是他律师,你是谁的律师?"
"我不是律师,我是任思齐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医生你你......你刚才捣什么乱?"
"我没捣乱啊,从进门到现在我也没说过我是律师。"
格雾的确没说,不过她从进门开始,那气势完全是律师范。警察被气的直瞪眼,偏偏又揪不出她什么错,只好赶紧将他们扫地出门,省的看着眼气。
出了派出所,格雾在里面的气势彻底的谢松下来,贝仙对着她竖大拇指,"格**,您可真厉害,直接摆平了那个枔易。"话音一落,脖领子瞬间就被揪了起来。一百八十斤的贝仙在任思齐面前怂的像一只胖鹌鹑。
任思齐那张文质彬彬的脸已有隐怒,"谁让你叫她来的。"
"是我自己要来的,你有火冲我发,别欺负他。"格雾挡到两人中间,"我没管你要一份律师的工资就不错了。"
"多管闲事。"任思齐毫不领情,冰冷的眸子里渗出来的满满不耐,很是伤人。
格雾也不想管这个闲事,她明知道这样插手患者的私事已经越线,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你的闲事我还就管定了,上车,我送你回家。"
"不用。"
"这荒山野岭的,你不会以为警察还负责送你回家吧?"任思齐和贝仙都是被警车载来的,这个时间剧组那边肯定是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不可能派人来接他们。"你不坐我的车,就只能走回市区,或者你更愿意搭哪个狗仔的车,他们倒是很乐意载你。"
任思齐眉心一蹙,微微仰头,视线穿过格雾看向贝仙。
贝仙被那好似被冰川浸透过的眼睛一看,脊背蹭蹭的冒凉气,吓的嘴都瓢了,结巴着说:"我、我、我叫车,立即叫车。"他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点开自己常用的叫车软件,熟练的操作,几乎是刚刚下单,就有司机接了单,贝仙狠狠松口气。
"老板,车子一分钟就到。"话音刚落,眼前的吉普车车窗就降了下来,秦翡探出头,挥手晃动手机,"是你们叫的顺风车吗?"她不怕死的对任思齐眨眨眼,满是妩媚风情,只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任思齐眼里的冰川瞬时变成了喷发的火山,把贝仙直接变成了一只烤鹌鹑。
回程的路上,秦翡倒是不再显摆车技,老老实实的保持着六十迈的速度,开得格外平稳。任思齐偏着头看窗外,眼都不曾抬一下。到了他的公寓楼下,打开车门就走,再见都不说一声。
格雾看着他快步疾走的背影,满满的挫败感。
秦翡见她一副恨不得把人看眼睛里拔不出来的样子,只觉好笑。 "不追上去?"
"你觉得我追上去,他会让我进门吗?"
"他会把门反锁。"
"那不就得了,追了也是白追,何必浪费力气。"格雾沉沉的叹一声,却似想通了什么一般,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喝酒去。"
"你这是要借酒消愁?"这可不是格雾的风格,秦翡很是怀疑她的目的。
果不其然,只听格雾笑嘻嘻的道:"我负责把自己灌醉,你负责把我送到任思齐面前——给、他、机、会。"
秦翡翻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脚却狠狠的踩在油门上,直奔距离这里最近的酒吧。这俩人的戏也演了快二十年了,她也想知道这出戏的结局到底是破镜难圆,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格雾灌了自己整整三个小时的酒,起身脚步一晃,才迷糊糊的觉得似乎醉过头了。秦翡把她架到任思齐家门口,见她不管不顾的就开始拍门,闪身就进了楼梯间。
格雾也不知是真醉还是装醉,边拍门边叫嚣,直到任思齐打开门。
"闹够了没?"语气与眼神同样的冷冰冰,好在他终于肯正眼看她了。
"没有。"格雾半秒都没有犹豫的回答他。"这辈子都闹不够。"
任思齐被她噎的一怔,衣领却已经被眼前的小人狠狠的揪住。
格雾笑嘻嘻的仰起头对他眨眼睛,浓密的睫毛扇着,每一下好似都撩在他心尖上,痒痒的。那一瞬,他毫无抵抗的被蛊惑了,下一秒,双唇已被含住,她柔软舌蛮横的扫开他的唇齿。
任思齐被她口中的酒气冲的头晕,这人到底是喝了多少酒?他恍惚的一瞬间,竟被格雾推进了屋内,后背重重的撞在壁柜上,痛的他皱眉。他抬手控制住她的肩膀,强硬的推开她,只是唇齿间残留的味道让他似乎也醉了三分。
格雾伸出小舌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的模样既轻浮又暧昧。她扬起笑,伸出手挑起他的下巴,笑容因指尖的温度而变得更加妩媚,"任思齐,我回来为你负责了。"
任思齐有一刹那的愣怔,眼里情绪极快的被遮掩住,只余下满满的嫌弃之色。他挥开她的手,唇齿间清晰的吐出两个字——"晚了。"
"晚了?"格雾一脸迷茫,好似想不通这俩个字的含义,思绪越来越沉,越来越混沌,最后索性闭上眼凝思。不过片刻,竟失去了意识,一头扎在了任思齐怀里,醉死过去。
任思齐下意识伸手扶住她,拧眉看着她已然沉睡的面容,脸上的嫌弃之色一点点退去,换上绝不会在她清醒时出现的温柔与疼惜。回忆纷沓而至,记忆中那个吊着马尾巴,满脸古灵精怪的格雾就像是一只小土拨鼠,直钻进他心里。
"你等我长大,我一定对你负责。"她说的那么认真,认真到让他当了真。
而她,真的回来了。
可他,当不起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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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第一章 天上掉下个格格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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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天上掉下个格格巫(1)
"青城山下白素贞
洞中千年修此身
啊......啊......啊......啊......
勤修苦练来得道
脱胎换骨变成人
啊......啊......啊......啊......"
六岁的小格雾身披白床单,双手合十跪在床上,抬眼看着幻想出来的观世音菩萨,一脸虔诚的唱着。
"一心向道无杂念
皈依三宝弃红尘
妄求菩萨来点化
渡我素贞出凡尘
啊......啊......啊......啊......"
唱完一段,她站起身对着镜子摇了摇头上插着的铅笔,又整理一下身上的床单,小眉头不满的皱了起来,要是有个白头纱就完美了。
格雾拧着眉头四处打量,目光落在窗口,眸光一亮,瞬时舒展了眉头,脱了床单爬上窗台。
微风透过纱窗吹进房间,白纱窗帘被风吹起涟漪,再没有比这个更完美的"头纱"了。
她站在窗台上,踮着脚拉扯窗帘,一手扶着窗框保持平衡,一手用力的扯着。奈何个子太矮,力气又小,一只手根本扯不下来。她鼓鼓嘴,心一横,松开窗框,用力一蹦,双手攀住窗帘。
可惜窗帘没扯下来,人却被"挂"在了窗帘上。
格雾有些怕,越怕越不敢动手,她伸出小胖腿想勾到窗框,却整个人都朝着纱窗荡了过去。
撞在纱窗上的那一刻,心脏好似要跳出来了一般,她满脑子都在想自己要是白素贞就好了,想飞去哪里就飞去哪里。只是当头上传来"嘶"的一声,格雾人生中一次体会到"飞"的恐惧。
窗帘在她撞到纱窗上的一瞬终于被她扯了下来,而她却没有机会将它戴在头上,滚圆小身子破窗而出,从三楼的窗户向外划出一道不算长的抛物线。
格雾根本来不及哭,尖叫一声便被急速的下坠吓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拼命的想抓住一些东西,可除了几根完全禁不住她体重的柳枝外,再无其他。
"我要死了"——格雾想到这四个字的同时,人已经落了地。
她狠狠的闭着眼,悲哀的想着自己连《新白娘子传奇》的结局都没看到就要死了,实在是太可怜。她哀叹着扭了扭屁股,惊奇的发现身下竟然是软软的,伴随着她的扭动还传来阵阵痛苦的□□。
怎么回事?
格雾鼓足了勇气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砸到了人。
被她压在身下的大男孩已经是半昏迷状态,脸色惨白,双眸紧闭,一脸痛苦之色。格雾的心脏咯噔一下,后背忽的冒出冷汗,双唇哆嗦着,喉头好似被什么堵住,想叫又叫不出声。
她是不是砸死人了?
闯大祸了。
她忍了又忍,眼泪还是掉了下来,终于"嗷"一声大哭出来。
格雾哭的昏天暗地,总算是将小区里的人引了出来。不知谁喊了一句"是任校长的孙子,快送医院",有人去抬被她砸到那个男孩,有人把她抱起来,场面异常混乱。
格雾脑袋清醒一点的时候,人已经坐在医院的病房里了。
她除了胖乎乎的小手被柳枝刮伤外,再没有任何外伤。接住她的男孩就惨了,右臂骨折,手腕、手指都受了伤,手上打着厚重的石膏,躺在床上的样子好不可怜。
格雾用小手捏着自己的衣摆,偏过头看隔壁床的男孩,他脸色苍白,因为疼痛眉头一直微微蹙着,紧闭着的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扇阴影。
他长的真好看,跟许仙一样好看。那时候在格雾的世界里,最好看的男人大概就是许仙那个样子了。
她直勾勾的盯着他,脑袋里浮想联翩。牧童救了白蛇,白蛇千年后向他报恩。刚刚有好多叔叔阿姨都说是这个小哥哥救了她,那她是不是也要向他报恩?
格雾的脸蛋热了起来,莫名的有些羞涩,她垂下眼搓着自己短粗的手指头,有点无措又有点兴奋,六岁的她根本无法解释自己的情绪。好半响,她下定决心一般的从床上蹦下来,趴在男孩的床边,瞪着大眼睛看着他,那眼神好似得了一个新玩具,越看眼睛越亮。
任思齐就是在这种注视下睁开了眼,还未来得及感受周边的环境,就听一稚嫩的童声惊喜的叫嚷着:"醒了,小哥哥醒了。"
"格雾,你到周奶奶这边来,别妨碍医生给小哥哥做检查。"
"哦。"格雾乖巧的应了声,走到奶奶身边,眼睛却还是盯着病床上的任思齐。医生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确定他除了手臂上的伤外没有任何异常后就离开了。
格雾又跑回病床边,双手作揖,一脸认真的对任思齐拱手说道:"我叫格雾,格格巫的格,大雾的雾。谢谢你救了我,救命之恩,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任思齐有些懵,病房里的其他人都被格雾怪异的举动和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了。
有人开口逗她:"小丫头,你打算以后怎么报答?"
格雾回头看了看那个人,抿着嘴不说话,心想:我才不告诉你呢!她趴在床边,细声细气的与任思齐说话,也不管任思齐理不理她。
比之格雾的平静,周静安却是满心的忐忑。格雾的父母都在国外,孩子委托给她看护。学校临时有事,急着让她送一份资料,她想十几分钟就能回来,便把格雾一个人锁在了屋里。万万没想到,这十几分钟就出这么大的事。庆幸的是格雾没有摔坏,可糟心的是她竟把任校长的孙子给砸伤了。
作为军艺大学的老教师,周静安这时候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老领导交代。看着任思齐有些迷茫的打量着病房,周静安细声开口:"思齐,任校长在市委开会,一会儿就能赶过来。你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
任思齐目光暗了暗,轻轻的点点头,礼貌回应:"谢谢周老师。"
多有礼貌的好孩子。周静安叹口气,嘱咐格雾好好陪着小哥哥,又让邻居守着俩孩子,下楼去买水果和简单的用品。
等她买完东西回来,任校长已经到了。他如往常一般穿着军装,身上既有军人的英姿又有着浓厚的艺术家气息。
医生正在病房门口与他说孩子的情况,周静安尴尬的上前道歉,"校长,对不起......"一张嘴就被任校长打断了。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了,意外而已,不用道歉。思齐不接住小丫头,出的就是人命。现在不过是伤了胳膊,与人命相比,值得。"周静安被他的理解与大气感动快哭了,心里更是自责与内疚。
病房里,格雾正对着任思齐打着石膏的胳膊呼呼,边呼呼边稚声稚气的说:"小哥哥,我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任思齐皱着眉头看着脸快贴在胳膊上的小丫头,隐隐觉得有些心塞。打完石膏已经没什么痛感了,不过被这丫头吹的发痒,更是难受。
"思齐。"
任思齐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即看向门口,脸上总算是表现出一个十岁孩子该有的情绪,他咬了咬嘴唇,眼眶慢慢的红了起来,声音微微哽咽,带着些许惊吓过后的委屈。"爷爷。"
他微微昂起头,目光放的更远一些,不过爷爷的身后再没有熟悉的身影出现,眼里的情绪瞬间就黯淡下去。
任校长哪里看不出他的失望,心下叹息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走到他身边,揉了揉他汗湿的短发,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心疼,"还疼吗?"
"不疼了。"任思齐闷闷的答,目光还是忍不住的往门口探了探,带着一丝期盼。
只是这份期盼注定要落空了。"你爸爸、妈妈都在巡演,他们太忙了,所以......"
"我知道了。"他收回目光,小脸上流露的失望让人看着心酸。
任校长安抚的拍拍孙子,转而夸他一句:"小子,这次干得漂亮。"
任思齐被夸的很是心虚,他听见尖叫声抬头,看见格雾下落,完全是无意识的伸手。与其说是他接住了这个小胖妞,倒不如说他是被小胖妞给砸中了。
"其实......"他刚要开口解释,任校长已经转头把趴在床边的格雾抱了起来,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道:"你这个小淘气,要是哥哥接不住你,你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我会报答哥哥的救命之恩的。"格雾脆生的道,丝毫不惧生。
"哦?那你说说要怎么报答?"
格雾抬头看向任思齐,眼睛亮的惊人。任思齐被她看得生出一种"我为鱼肉"之感,正为这莫名其妙的感觉诧异之时,却听她脆生生的开口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女子愿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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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一章 天上掉下个格格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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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天上掉下个格格巫(2)
格雾被周静安带走后,任校长还在忍俊不禁,忍不住调侃病床上的任思齐,"你这回可是英雄救美了,伤也没白受,给自己救回来一个小媳妇,赚了。"
"爷爷!"任思齐恼羞的红了脸,挥动着打着石膏的胳膊要坐起身。
"别动,爷爷不开玩笑了,你好好躺着。"
任思齐乖乖躺好,侧头看看自己的石膏手,满满的心塞。此时,与他一样心塞的还有格雾小朋友。
回到家,周静安第一件事就是将家里的电视机锁起来,再不许她看那些乱码七糟的古装剧。她在门口听见格雾说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女子愿以身相许"的时候,直接把手里的水果丢到地上,羞愧的想掩面逃走。
这是她教育的失职啊!
检讨,必须检讨。
经过两个小时的自我检讨后,周静安毅然决定没收电视机。
格雾眼巴巴的看着周静安将电视机锁进柜子里,小脸皱成一团,眼眶瞬间红了。"我想看白娘子......"
"把新学的钢琴曲练熟就让你看一集动画片。"
"看白娘子行吗?" 格雾哽咽着讨价还价。
周静安直接把她抱到椅子上,打开琴盖,"弹不好,一切免谈。"
"呜呜......"格雾边哭边伸出手一下下敲击琴键。
为了我的白娘子。
许仙你等我啊!
不过,铁了心的周静安比法海还狠心,电视机彻底被镇压,格雾与许仙一别就是三个月。三个月后,格雾被迫提前一年成为小学生,彻底的上了小夹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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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雾第一天上学,周静安请了一小时的假,亲自送她去了艺大附小,在校门口不放心的嘱咐了半天才松手让她进去。
格雾进了校门,看什么都新鲜,瞬间便把周奶奶的嘱咐全抛到脑后了。
开学式上,格雾看见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任思齐,兴奋的直蹦,不停的对着台上的他挥手,可惜任思齐认认真真的念稿子,根本没向下看。而格雾却因为不遵守纪律,成为班级里第一个被老师批评的学生。
到了中午,格雾又一次受到了批评——她把饭盒扣了。
白白的米饭混着西红柿炒鸡蛋全都扣在了地上,同学们发出哄笑,格雾委屈的扁扁嘴。
老师给周静安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有人接,真真的有些头疼了。"你知不知道你奶奶单位的电话?"
格雾摇头。
"那你家别的家长电话呢?"
格雾还是摇头,摇到一半,眼睛一亮,忽的说:"我小哥哥也在这里读书。"
"他在哪个班?"
"我不知道,他就是早上在台子上讲话的那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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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把格雾送到四年一班门口的时候,任思齐刚给同学们分完饭盒,听见格雾委委屈屈的叫"小哥哥",手臂一僵。
这个小胖妞怎么会在学校出现?
格雾根本没注意他心塞的表情,委委屈屈说了自己的遭遇,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他手上的饭盒。
"你不知道你爸妈的电话吗?"任思齐又问一遍。
"不知道,周奶奶说他们在美国,很远很远的地方。"格雾垂头绞着手指,好像找不到父母就是她犯的错误。
任思齐感觉自己的手指也被绞的发疼,蹙了蹙眉头,还是把饭盒递了过去。"你吃我的吧。"
格雾接过饭盒后小脸一晴,片刻又垮了下去。"我吃你的,你吃什么?"
"我还有面包,你别管我,快回班吃饭去。"
"我们一起吃。"格雾举着饭盒,一脸坚定,恐怕任思齐是骗她的。
任思齐拗不过她,只好让她进班级和他一起吃饭。
班级里学生看见任思齐领个小丫头进了班,全都好奇的看过来,不过基于班长的威望,谁也不敢放肆。只有郁哲成这个泼猴凑上来调笑,"你从哪弄来的小鬼?"
格雾本能的对"小鬼"这个称呼反感,见他一脸坏笑,立即给他贴了一个坏人的标签。
任思齐打开饭盒盖,把勺子递给格雾,看她乖巧的挖米饭吃才回头与郁哲成说:"我们大院的小妹妹。"
郁哲成听见"大院"俩字,眼睛一瞪,"不会就是这个妹妹砸伤你胳膊,害你没办法参加钢琴比赛,还害我输了一整套灌篮高手的卡片吧。"
格雾往嘴里送饭的手一顿,任思齐狠狠瞪了郁哲成一眼,赶苍蝇似的赶他,"吃你的饭去。"
郁哲成"呲"一声扭头走人,不过看着格雾的眼神却变得有些凶狠。
"他说的是真的吗?"格雾又开始绞手指。
任思齐心一软,无所谓的说:"本来我也不想参加那个比赛。快吃饭,一会儿就要午休结束了。"
"真的?"
"真的。快吃。"他板起脸,格雾立即往嘴里送了一大口饭,本就圆圆的脸瞬时被米饭撑的更像个团子了。
第二天中午,格雾又出现在四年一班门口。
任思齐吞咽一下口水,试探的问:"你不会又砸了饭盒吧?"
"不是,不是。"格雾拎起饭盒兜,红色的网兜里装着两个铝制饭盒。"周奶奶烧了排骨,让我给你送一份,谢谢你昨天给我饭吃。"
任思齐刚要拒绝,格雾却已经登堂入室,直接坐到他的身边,把两个饭盒都打开,自动自觉地拿着小勺子开始吃饭。她见任思齐愣着不动,还有些诧异的问他:"小哥哥,你不吃饭吗?一会儿午休就要结束了。"
任思齐看了看那盒没装饭的排骨,莫名的觉得自己似乎沾惹了什么甩不掉的麻烦。
果不其然。
自此之后,格雾隔三差五的就去找任思齐。今天忘带橡皮、明天丢了铅笔、后天打了教室的玻璃......如此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任思齐有个毛毛躁躁的小妹妹在一年级读书,俩人关系很是亲密。
到了期末,任思齐被格雾的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直接将她不及格的试卷递给他,"你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光是自己学习好,没事也教教妹妹。"
任思齐拿着格雾的试卷离开办公室后,终于意识到习惯的可怕。他看着站在门口罚站的格雾,默默想:现在与她撇清关系还来的吗?
"小哥哥......"格雾惨兮兮的叫他。
任思齐的心塞又重了几分,除了叹息也只剩叹息了。叹息完,还得抓着她去家里补习。
只是当他打开格雾的语文卷子,看着上面数不清的叉叉,真想把围着电视机转的格雾抓起来揍一顿。拼音拼的驴唇不对马嘴,汉字写的缺胳膊少腿,组词更是组的张冠李戴,造句......不说也罢。
例如"智"字组词,格雾写了"智yi"和"智伤"。
任思齐扶额,深深的为格雾担忧,他真的开始"智(质)yi(疑)"格雾是不是"智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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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第一章 天上掉下个格格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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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天上掉下个格格巫(3)
格雾被按在任思齐家写了一星期字帖后,终于知道比周奶奶逼着她练琴还痛苦的事是什么了。
她甩甩小手,皱巴着小脸装可怜,"我想休息一会儿,手疼。"
任思齐看了看那半页尚算整齐的描红,点了点头,"休息十五分钟,然后把这一页写完。"
"好吧。"格雾心有不满,却是敢怒不敢言,因为她一反驳,十五分钟立即变成十分钟,小哥哥板起脸比班主任还吓人。
格雾跳下板凳,一秒钟都不耽误的按开电视机,电视台在重播《新白娘子传奇》,正演到格雾最爱看的"渡情"那一段。
她晃着脑袋跟着电视一起唱,歌词一字不落,音准竟也不错。
任思齐放下书,起身走到钢琴前,断断续续的敲着琴键,听不出是什么曲子。等格雾十五分钟的观影时间接近尾声时,他才连贯的弹出了"渡情"的曲子。
格雾满脸惊喜的回头,钢琴后的小少年背光而坐,精致五官,眉目清秀,一双眼含着笑意,温润如玉。
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她捂着心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起身向他走去。
"好听吗?"
格雾拼命点头。
"想学吗?"
她眼睛都亮。
任思齐却停下来,扣上琴盖,"一天一页字帖、一页拼音、二十个组词、一百道口算题,写完我就教你。"
格雾的脸瞬间垮了下去,任思齐又打开琴盖,单手敲着音节,那熟悉的调子,听的她心头发痒。好半响才狠狠的咬牙答应:"好。"
任思齐得意的笑起来,再次合上琴盖,慢悠悠的说:"那就从今天开始吧。"
结果,格雾写作业写到周奶奶来接她都没写完。
(*^__^*)晋╰(*°▽°*)╯江╰(*°▽°*)╯文╰(*°▽°*)╯学╰(*°▽°*)╯城(*^__^*)
格雾没上过学前班,又是提早一年上学,注意力和自控力本身就差,成绩自然也就吊了车尾。任思齐这招一出,格雾竟真的"上进"起来了。晚上临睡前也要写一会儿字,就为了减轻第二天的作业量。
她好想自弹自唱啊!
可惜,格雾弹琴和组词一样笨拙,直到过年才学会半首曲子。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她高昂的兴致,没事就一边弹一边唱,弹得不好唱功补。
整个腊月,周家都在格雾的"渡情"中度过,直到格雾妈妈将她接走过年,周静安的耳根才算清净。让她一个古典音乐的教授,每天在小丫头的"渡情"中过日子,实在是折磨啊。
然而,格雾一走,任思齐的日子就变的清冷起来。
父母都在国外参加比赛,爷爷新年要下基层慰问演出,如往年般,陪他过年的只有家里的佣人。
只是不知为什么,今年格外的凄清。
初一一早,他接到母亲牧青蓝的电话,"思齐,妈妈得奖了,是金奖。"牧青蓝刚领完奖,声音里还透着激动。不停地给他描绘着颁奖礼的盛况,可惜任思齐丝毫没被母亲的兴奋而感染。
"恭喜您,妈妈。"清冷的声音透过电话传递到大洋彼岸。
那一边,有人用英语在呼唤牧青蓝,"妈妈要去接受采访,过几天再给你打电话。"
"好,妈妈,新......"话未说完,电话已被切断。任思齐的情绪更加低落,在他的妈妈眼中比赛、巡演永远比他这个儿子来的重要。
他有多久没见过父母,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任思齐机械的接起电话,"您好。"
"小哥哥过年好。"稚嫩的童声瞬间叫起了他的精神头。
"格格巫?"
"是我,是我。我在妈妈家给你打的电话。"格雾还如以往一样,小话唠似的不停的说,根本不需要任思齐配合。
而听着她唠唠叨叨说着话的任思齐,却慢慢的勾起了唇角。心里竟是几分庆幸:还好,他还有一只聒噪的格格巫陪着他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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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开学,学校挂起了校园艺术节的条幅。各班老师都在统计学生的特长,准备节目。今年艺术节的主题是"展示自我,风采无限",其中有一个高年级与低年级的配合表演,格雾因为会弹钢琴被班主任选送到团委。
评选这日,格雾满心的忐忑,直到看见任思齐也在,才算是找到了主心骨。她中规中矩的弹了一首"致爱丽丝",音乐老师们商量一下,最后决定让她与任思齐四手联弹"让我们荡起双桨",全校合唱,作为艺术节的压轴节目。
格雾有些呆,出了艺体中心才拉了拉任思齐的校服衣摆,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说:"我不会弹那首曲子。"
任思齐:"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不敢,班主任说让我一定要选上,为班级争光。"格雾这次真哭了,"我怕说了,老师就不选我了。"
任思齐彻底无语了,真是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好在距离艺术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格雾放学就被任思齐揪回家闭关练琴。半个月的集中训练,格雾睡觉都在弹琴,就怕上了台出丑。
到了艺术节汇报演出这一天,格雾穿着周奶奶特意给她准备的公主裙,绑了花苞头,戴了一个闪闪发亮的蝴蝶发卡。早晨出门的时候,还对着镜子臭美了半天,可到了学校她就臭美不起来了。
看着操场中间搭起来的高高台子,格雾紧张的走路都顺拐了,等到演出开始,她不停的绞手指,手心里都是汗。
"下面请欣赏歌伴舞《**》,演唱者一年一班行知止,伴舞四年三班秦翡。"
《**》这个节目结束后就轮到她上台了,格雾揪着任思齐的衣袖,"我紧张怎么办?"
"别紧张,我们练了那么多遍,肯定没问题的。"任思齐正安抚她,结果刚上台的行知止又跑回了后台,前面的伴奏却还是继续响着的。
怎么回事?
后台的学生和老师都傻了眼。
行知止涨红着脸,看看同学再看看老师,竟"哇"一声哭了起来。
格雾整个人都发抖了,感觉舞台像个巨大的怪物。这回连任思齐都有些紧张了,他拉住格雾的手,严肃又认真的嘱咐:"你要是紧张的忘了怎么弹,就乖乖坐着,不弹也没关系,不过绝对不可以把我一个人丢在台上。"
格雾握着拳点头。
后台的老师叫他们二人去候场,秦翡从舞台上下来,那气势好似要吃了行知止。
任思齐拉着格雾上台,俩人坐到钢琴前,任思齐对着话筒说:"大家好,我是四年一班的任思齐。"然后将话筒递给格雾。
格雾的声音有点抖,"我是一年四班的格、格雾。"
"格格巫?"
"这名字可真逗......"场下笑声不断。
格雾的脸更红了,快速把话筒还给任思齐,不敢向下看。
任思齐将话筒放在架子上,低声问她,"准备好了吗?"
格雾点头,俩人的手同时搭在琴键上,琴音倾泻而出。
下了台,格雾的手心里还汗湿着,在家练习的好好的,可刚才弹错了好几个音,真是太紧张了。她低着头进了后台,发现后台异常安静,只有一个可怜兮兮的行知止对着墙壁啜泣着唱**。
秦翡狠狠在他后脑拍了一巴掌,"哭什么哭,我还没哭呢!让你把我丢台上,不许哭,大点声唱。"
行知止憋着哭,更大声的唱着**。
秦翡看向格雾,格雾一瑟,很怂的缩到任思齐身后。秦翡不屑的"哼"了一声,接着"教训"行知止,直到行知止的班主任把他带走,她才懒洋洋的进了更衣室换衣服。
格雾扯了扯任思齐的衣服,"你会不会也像那个姐姐似的让我面壁弹琴?"
任思齐失笑,回身使劲揉了揉她的花苞头。
"别把我头发弄乱了。"格雾躲开他的手,又偷偷跟他嘀咕:"那个姐姐可真凶。"
"快去换衣服,不然我比那个姐姐还凶。"
格雾吐吐舌头,一溜儿小跑的去了卫生间。
任思齐在校门口等格雾,学校的学生基本都被家长接走了。一个出来晚的学生匆忙跑出校门,直接扑到站在门口的女人怀里,无限委屈的抱怨着"妈妈,你怎么来这么晚。"
女人细声细气的道歉,"妈妈下班晚了,下次一定早点来接你。"她牵着小男孩向车站走去,男孩不停的说着演出的事。
任思齐看的发愣,直到格雾拉住他手,他才回神。手上的温度,似乎将空旷的心房填满一点,仅仅是一点,他也很满足。
任思齐弯起唇角,反手握住她那胖乎乎的小手,"格格巫,我们回家。"
格雾没心没肺的摇着俩人牵着的手,也不知在高兴什么,蹦起来叫:"回家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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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一章 天上掉下个格格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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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天上掉下个格格巫(4)
格雾二年级的时候,教育局倡导中小学"减负",作业全部在学校完成,放学即是解放,这可把格雾乐坏了。
任思齐的爸爸年前从日本带回来了一台VCD机,又给任思齐买了一整套的动画片,结果全都便宜了格雾。格雾还用零花钱偷偷在租碟店办了卡,一上什么新电视剧,她必然第一个租到手,捧着VCD和电视机不松手,恨不得直接住在任思齐家。
任思齐就没有她那么轻松了,转年就要升初中。附中有一个全市出名的特长班,堪称艺术家摇篮。他除了要提前学习初中课程外,还要准备附中特长班的艺考。
任思齐练完琴,格雾正好把今天租的碟片看完,那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在他眼中就是不思进取。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整天看电视,就不怕不及格?"
期末考试?格雾完全忘了考试这件事了,愣头愣脑的微张着嘴。
看来这些日子她还真是乐不思蜀,全心全意的看电视剧,什么都不管了。任思齐直接拔了VCD和电视机的连接线,正式向她宣布:"期末考不到班级前十名,我就让阿姨把电视机搬库房锁起来。"
格雾险些当场哭出来。
心情比知道许仙是女人扮演的时候还要悲伤。
"我一天就看一小时也不行吗?"
"不行!"任思齐根本不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附中已经在新区建分校了,从明年开始,附中会根据学生入学考试的成绩分班,前五个班留在本校区,其他班级全部都去分校区上课。你觉得以你的成绩,能考进前五个班吗?"
"我怎么没听说这个事?真的假的?"格雾惊的瞪圆了眼,去年周奶奶带她去过新区的一个商场,她记得他们坐了好久的公交车才到。如果真的要去新区读初中,光是早起就要了命了。
"我爷爷告诉我的,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
格雾这回真的要哭了,扁着嘴嘟囔,"那我岂不是不能和你一起读初中了?"
"你又不是笨蛋,把你看电视的劲头放在学习上,别说考到前五个班,考进一班都问题。"
格雾一脸怀疑的看着任思齐,低声嘟囔:"我考一班?谁给你的信心啊?"
任思齐听清她说什么后,差点没把自己气背过去。
不过,附中分校这事还是刺激了格雾。一班她是不奢望了,五班努努力还是有希望的。除了学习外,格雾对练琴也比以前上心了,用她的话说"万一走了狗屎运被特长班录取,我可就是任思齐的亲学妹了。"
格雾斗志昂扬要做任思齐的亲学妹,却没计算等她升初中的时候,任思齐已经初四了。这亲学妹,注定也就是一年的光景。任思齐心里倒是明白,可看着她总算是有了那么一丢丢的上进心,无论如何都不会揭穿真相。
期末考试这天,任思齐见到信心满满的格雾,心情格外的好,进教学楼前对格雾说:"今晚去我家吃饭,爷爷说晚餐有大闸蟹。"
格雾一听大闸蟹眼睛都亮了,考数学的时候感觉算术题都是10只大闸蟹乘以11只大闸蟹等于多少只大闸蟹。
她美滋滋的写下110,高高的举起手,"老师,交卷。"足足提前了半个小时。
结果被任思齐知道她提前交卷,从出了校门就开始训她,足足训了一路。格雾那叫一个委屈,心想:你不拿大闸蟹诱惑我,我能提前交卷吗?
只是这话她却是实实在在的不敢说的,闷头跟在他身后,一副"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的样子,可是眼珠一直滴溜溜的转着,明显没走心。
任思齐无奈的叹着"孺子不可教也",少年老成的样子比周奶奶还像家长。
看见任家的大门,格雾也不装样了,喊着"任爷爷,我来吃大闸蟹了"便直冲进去,不过进了门就被玻璃破碎与争吵的声音定住身子。
她还来不及错愕,耳朵便被任思齐用力的捂住。周围似乎变成了真空,不过仍旧有不清晰的争吵声传入耳朵里。她仰起头,发现任思齐脸上的情绪,竟是她从未见过的"难过"。
而这种"难过"也让她难过起来。格雾踮起脚,笨拙的伸出手,尽全力的也捂住他的耳朵。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可心里却觉得就应该这样做。
当她胖乎乎的小手努力的扣在任思齐耳朵上时,时间似乎也真空了,有一种既难过又庆幸的复杂情绪在他心尖滑过。那种情绪很轻,轻到他来不及细细品味,便消散了。
俩个人静静的立在门口,直到任思齐的母亲拎着皮箱冲下楼。
这是格雾第一次见牧青蓝,却身心都被这个女人惊艳了。格雾还沉溺于牧青蓝的美貌之时,任思齐已经拦在了她面前,"妈,你别走。"他语带恳求。
牧青蓝蹲下身,狠狠抱了一下他,哽咽着开口:"对不起,思齐。"说完,放开他,头也不回的跑出家门。
任思齐像是被丢弃了一般,红着眼眶,倔强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楼上还在持续着争吵,他听见爷爷气急败坏的说:"你们夫妻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反正对于思齐来说,有你们没你们都一样。"
任宇发疯了似的吼叫着:"我绝对不会离婚,凭什么成全那个**。"继而竟冲下楼来,踢飞沙发后,手边能摸到什么东西就举起来砸。
格雾吓得躲到了门口,想叫任思齐也躲过来,却见他随着任宇举起的水晶花瓶整个人都向客厅摆放的三角钢琴飞扑过去。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格雾的尖叫声响起时,花瓶已经砸在了任思齐的胳膊上,然后又落在地上,支离破碎。
而有些东西,也在这一刻犹如那个花瓶一样,再难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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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思齐的右臂又一次被打上石膏,他坐在病床上,眼里的情绪和他的脸色一样的苍白。
格雾坐在病床边,余惊未散,眼泪一直打着旋,强忍着没哭。
医生与任爷爷的交谈声传入病房,"孩子的手臂是二次骨折,腕骨也有二次损伤,两处血肿都很严重。任校长,您最好有一个心理准备,孩子的右臂康复后,做一些需要手部特别灵活的事,可能会有些困难。"
"你是说思齐以后不能弹琴了?"任爷爷急切的问。
"不是。"医生解释道:"他仍旧可以把弹琴当成兴趣爱好,只是......他可能没办法像您一样成为出色的钢琴家了。"
许久,格雾才听见任爷爷的一声叹息和他向医生道谢的声音,眼泪再也忍不住,"呜呜"的哭起来。
任思齐拧起眉头,"你哭什么?"
"都怪我不好,当初要不是我把你胳膊砸坏了,你就不会不能弹琴了。"格雾说完,眼泪流的更凶,把任爷爷都引了进来。
任思齐本就难过,可被她这么一哭,倒是反过来安慰她,"我本来也没打算当什么钢琴家,弹琴就是兴趣爱好。再说,我又不像你,成绩那么差,考试还得靠艺术特长加分。"
"真的吗?"格雾抽抽搭搭的问他。
任思齐撇撇嘴,用左手掏出手绢丢到她身边,一脸嫌弃的道:"赶紧擦擦鼻涕,脏死了。"
格雾吸吸鼻子,见他好似真的不在乎才揪着手绢擦鼻涕。不过,在她心里却认定了任思齐就应该是弹琴的,他没办法弹琴,长大后便什么都做不了了。
任校长看着两个小家伙,沉沉的叹口气,背过身摸了摸眼角才进了病房。
任思齐看见爷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格雾却从床上蹦下来,拉着他的手一本正经的保证,"爷爷,您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一定好好学习,以后我养小哥哥。"
任思齐若不是伤了手,一定蹦下床捂住她的嘴。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任爷爷沉重的心情被她这一句缓和许多,脸上勉强的露出一抹笑意,一把将她抱起来,问道:"那你说说,你长大以后要做什么工作养你小哥哥?"
这倒是把格雾问住了,她认真的想了想,勉强说:"要不然我来当钢琴家吧!"
此话一出,连任思齐都笑了,边笑边道:"你要是当钢琴家,别说养我,连你自己都得饿死。"
格雾红了小脸,却不是恼羞,只觉得自己又说傻话。弹琴这件事,她是挺不擅长。她鼓了鼓嘴,扯一扯任爷爷的衣袖,"等我回家仔细想想。"
"好,等你想好了,告诉爷爷。"
"嗯!"格雾无比认真的答应。
那认真的样子却奇迹安抚两个人沉重的心情。很多年后,每当任思齐回想这一幕,仍旧觉得这只格格巫就是他人生中的魔法,任何时刻都可以让他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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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第一章 天上掉下个格格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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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天上掉下个格格巫(5)
任家的那一场风波若不是伤了任思齐的话,就像大梦一场,一梦清醒,便什么都忘了。任宇连医院都未曾去过,第二天直接飞往维也纳做艺术交流,而牧青蓝则去了俄罗斯排练新的舞剧,根本不知道儿子受伤的事。
任思齐自是难过失落,却也只问了爷爷一句"爸爸妈妈会离婚吗?"可是这个问题爷爷也没办法回答。
看着爷爷疲惫的脸,他真的很想哭,却死命的咬牙忍住,直到睡去,半颗眼泪都没落下。可这一夜他反复的梦见那落在地上的花瓶,支离破碎的样子让他心疼的快窒息了。
这件事让原本就懂事的任思齐变得更加稳重沉默,格雾也似一夜间长大了许多,开始认真思索自己以后要做什么。她想了许久,对未来仍旧迷茫,却也知道不论要做什么,都要把学习成绩搞上去。
午休,见同学从水房领饭盒回来,格雾才想起自己忘带午餐了。起身就想去找任思齐,走到门口才想起任思齐已经上了初中。
虽说附中与附小只隔一条马路,格雾还是极其失落的,因为她无法跨越那一条马路的距离去蹭任思齐的午饭了。
她垂头丧气的去小超市买面包,倒是遇见个熟人。
行知止正坐在小超市门口凉亭里咬着面包做习题册。
"你不会是用午休补作业吧?"格雾坐在他对面,打开面包咬了一口后,看了看他写的习题册,疑惑问道:"我们怎么没有这本习题册?"
行知止做完一题才回答她,"这是我奥数班的习题册。"
"奥数班?"
"我妈说附中分班考试,最大分值的数学题都是奥数,不学奥数根本考不到好班。"行知止有些得意的道。
格雾一听,瞪着行知止的奥数习题册,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第二天,行知止的奥数班里多了一名女同学。
她是以后要养任思齐的人,成绩怎么说也不能太差。
如此想着,格雾的整个假期都被奥数填满了。不过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一次参加奥数比赛,格雾就拿了一个三等奖,就连老师都说她很有学数学的天赋,小脑袋转的特别快。
格雾第一次被老师这么表扬,内心涌起的激动好似爆发的小宇宙一般,一下课就拿着奖状冲到了附中,迫不及待的要与任思齐分享喜悦。
任思齐正在准备市教委组织的青少年交谊舞大赛,每天放学都要留下练舞。格雾跑到体育馆的时候,他与秦翡正在练习旋转。
俩人跳的是维也纳华尔兹,这种舞蹈大部分时间是在快速旋转。任思齐一身黑色燕尾服,优雅的带动秦翡转动,而秦翡身上那条红裙子就好似一朵盛开的红蔷薇。一黑一红,脚步轻快,配合默契,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种美,让格雾觉得手里握着的奖状突然变得微不足道,甚至羞于启齿了。她想偷偷溜走,只是脚步还没来得及移动,任思齐与秦翡就已经看见了她。
俩人停下舞步走了过来,"格格巫,你怎么来了?"秦翡问。
格雾立即将手背到后面,不过显然来不及了,秦翡直接伸手将她手里的奖状抢了过来,"奥数三等奖,不错哦!"
格雾绞着手指不出声,任思齐从秦翡手里拿过奖状,眉眼含笑的揉了揉她的头顶,"不许骄傲,要再接再厉。"
格雾看清他眼中的笑意与鼓励,眼睛一亮,用力的点点头。
秦翡看不下去了,吐槽道:"知道你是她哥,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她爸。"
任思齐充耳不闻,指了指自己的书包,"等我换了衣服,一起回家。"
"嗯!"格雾一蹦一跳的跑到任思齐书包边坐下,翘首以盼的看着更衣室的方向。
秦翡觉得自己被严重的忽视了,看着格雾完全进入等待主人的宠物模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独自回到镜子前压腿。
晚上,格雾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任思齐和秦翡跳舞的情景,羡慕的眼都快红了。她掀开被子站在床上,端起手臂做出华尔兹的预备动作,前一步后一步的乱走,还给自己打着拍子,"一大大,二大大,三大大,转......"格雾越跳越兴奋,不停的转着圈,在一个连续的三百六十度旋转时,只听"噗通"声后,格雾的哭声在深夜里响起。
旋转的过程中,错估了床铺的大小,她直接从床上转到了床下。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格雾瞬间泪奔了,哭嚎着喊:"周奶奶......"
周静安是连夜把她送到医院的,好在没伤到骨头,只是普通的挫伤。
第二天,任思齐在大院门口看见拄着拐的格雾吓了一跳。"你的脚怎么了?"
格雾羞于启齿,周静安已经开始告状:"也不知道她半夜作什么妖,在床上转圈把自己栽了下去,把脚崴了。"
"你半夜不睡觉,在床上转什么圈?"
她说自己梦游他应该不会信吧?格雾歪了歪身子,左脚触地"哎呦"一声。任思齐立即扶住她,"小心点,我扶着你。算了,你等我一会儿。"他转身往大院里跑去,不一会儿便骑着一辆自行车回来了。
格雾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搂着任思齐的腰,突然觉得这也算因祸得福,上学都有专车接送了。
任思齐把她送进教室才离开,临走的时候又嘱咐她:"尽量少走路,放学就在教室等我,我来接你。"
格雾用力的点点头,任思齐一走,她瞬间便被同学围住了。不过没人关心她的脚,全部都是一脸羡慕的说:"格格巫,你哥对你真好。"
"那是。"格雾下巴扬的快上天了,再次觉得这脚崴的真值。
放学后,任思齐没把她送回家,而是又将她带到了附中体育馆。秦翡看着情绪不太高的格雾,低笑着问任思齐,"这丫头不会是在床上练跳舞摔伤的吧?"
任思齐舞步一乱,狠狠踩了秦翡一脚。
秦翡走后,任思齐没急着带格雾回家,反而把她扶到镜子前。"站好。"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对着镜子里的格雾说:"每个人的天赋都是不同的,秦翡擅长跳舞,而你第一次参加奥数比赛就能拿到名次,已经很棒了,所以不用羡慕别人。"
格雾涨红了小脸,感觉自己的小秘密被揭穿了。任思齐抿了抿唇,一手牵起她的手,一手轻轻的环着她的腰,小心的带动她旋转,格雾随着转动,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耳边响起任思齐的声音:"只要你想,你也可以转的很漂亮。"
格雾知道自己不可能会比秦翡转的漂亮,可是任思齐的话却轻易的抹去了她心底的那抹自卑。看着镜子里笨拙转动的自己,和站在她身后的挺拔少年,格雾的期待一点一点从眼睛里溢出来,堆积到她恨不得一夜之间便能长大,与之并肩。
回家后,格雾一直对着穿衣镜转圈,周奶奶看的心惊胆颤,她却说:"没事,小哥哥带着我转了好多圈,我已经掌握技巧了。"
周奶奶看着她那傻样,气的发笑,直说:"我看干脆把你送给任思齐当媳妇得了,省的每天都把人家挂在嘴上。"
格雾扶着镜子堪堪站稳,眼睛却是一亮,"这主意不错。"
这回换周奶奶站不稳了。
格雾好似被点醒一般,当晚就奋笔疾书的写下她人生中第一封情书。
当任思齐看着那粉红色信纸上夹杂着拼音和各种语法错误的句子时,真真的哭笑不得,却不得不板起脸教训这个异想天开的小丫头。"你才多大就知道写情书了?还'我爱你'?你懂什么是爱吗?爱意味着责任,你都没办法对自己负责,又有什么资格说爱我?"
格雾拧着小眉头想了想,格外认真的回答:"你等我长大,我长大了一定对你负责。"
任思齐的车把一歪,险些把格雾从车上摔下去。当天,格雾被任思齐罚写情书上的错别字,写到泪奔都没写完,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写情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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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情节都放出来了,偷偷告诉你们,没放出来的情节更精彩哦。
所以不要走开,每天都要来哦。
30号公布评论获奖名单,让评论大军来的更猛烈些吧。
爱你们,么么哒。
07 第二章 升学大作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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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升学大作战(1)
格雾因多次在奥数比赛中得奖,升学的时候被附中免试分到了一班,极其顺利的成为了任思齐的亲学妹。不过这股兴奋劲,很快就被超强度的军训给磨没了。
"不许动!"教官一脸凶狠,格雾的小身板还是控制不住的晃了三晃,然后不意外的被教官拎到太阳下单独站着。
迎着大太阳,格雾觉得自己被晒得直冒油。
十天军训结束,可喜的是她瘦了一圈,总算是有些少女的样子了;可悲的是她也黑了一圈,看着
镜子里的小黑鬼,自己都嫌弃自己,出门恨不得带个面具才好。
任思齐见她大夏天的挂个口罩在脸上,真怕她把自己捂中暑了。"哪有军训不晒黑的,一冬天就白回来了,再说女孩子黑点显得健康。"
"真的吗?"格雾很是怀疑,她只知道一白遮三丑。
"我骗过你吗?"
那倒没有。格雾又掏出镜子照了照,瞬间觉得黑点也无所谓,高高兴兴回了班级。任思齐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也回了班。结果一进班就被郁哲成塞了一张填好了项目的运动会报名表。
任思齐蹙眉,"你怎么不自己参加?"
"一个人只允许报三个项目,我已经报了200、400和1500,你要是不想跑100米可以跟我换。"郁哲成见他一脸的不情愿,半是威胁半是恳求的说:"这可是中考前最后的狂欢,不参与一下多遗憾。据说学校为了这次运动会下了血本,团体总分第一名的班级,奖品是四十本毕业纪念册。我可跟班主任立了军令状的,要是拿不到毕业纪念册,我就亲自掏腰包给全班同学买,你可千万别给我掉链子,必须跑个第一名回来。"
"尽力而为,我可不保证拿第一。"
郁哲成见他答应,高兴的连连道:"你尽力就行。"
晚课结束,任思齐出了教学楼发现格雾还没回家。附中的规定是一、二年级的学生六点半放学,三、四年级的学生要上晚课到八点半。
格雾满头大汗,挥了挥手里的花球,很是兴奋的样子,"我被选入校拉拉队了,秦翡学姐刚给我们排完舞。"
任思齐掏出面巾纸给她擦汗,虽然刚入秋,可夜风还是有些微凉。"也不知道消了汗再出来,感冒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这么健康。"格雾憨笑着,伸着脖子让他给自己擦汗,一脸享受。等汗擦完了,格雾扭过头看见周围同学看向他们的奇怪眼神,脸瞬间涨红了,不过心里却升腾出一股莫名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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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这天艳阳高照,第一个项目便是一百米预赛。格雾早早占据了有利地形,嘶声力竭的给任思齐加油,待他第一个冲过终点的时候,格雾兴奋的围着他转圈蹦。
任思齐的班主任看着终点处不停绕着任思齐转的格雾,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她一把揪过郁哲成,"任思齐是不是早恋了?"
郁哲成瞄一眼格雾,很是瞧不起的撇嘴,"老师,班长眼光没那么差,那是他妹妹。"听见"妹妹"俩字,班主任的表情才放松下来。中考的关键时刻,要掐死任何早恋的苗头。
格雾的拉拉队表演正好是在一百米决赛检录的时候,用格雾的话说她是专门跳给他加油的,可惜检录处设在了后操场,任思齐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表演。他坐在检录处正考虑跑到前面看一眼再回来的可能性之时,前操场突然发出一阵哗然,心里似有所感,他抬腿便向前跑去。
操场上零零散散的倒着好多个拉拉队员,不过任思齐还是一眼便看见了格雾。格雾的膝盖手肘全都摔破了,眼泪汪汪的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练习好好的搭架子动作会出现意外,作为"尖子"的几个女孩子全都摔了下来。附中的操场是柏油路面,身体碰触到地面,皮一下就被蹭掉了。
"是不是很疼?"他问完就想骂自己一句"蠢",摔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疼。"我带你去校医室。"
格雾强忍的眼泪在看见任思齐的瞬间便泪奔了,她使劲抽泣着,"我不敢动。"
任思齐蹲下身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抬腿便往校医室跑,根本没理会广播里叫他立即去检录的通知。
郁哲成在看台上看见他抱着格雾奔跑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格雾,你是不是跟我有仇,怎么总是搅我的局?"
秦翡在一边不咸不淡的接了句,"你就别妄想在任思齐面前和那只格格巫争宠了,注定争不过。"
郁哲成:"......"
他什么时候争宠了?他只是满身怨念好吗?郁哲成默默的计算,四十本纪念册大概要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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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雾摔伤了膝盖,任思齐又开始骑车带她上学。俩个人同进同出,惹得好多学妹羡慕格雾,同时也给她添了新烦恼。
"格雾,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你哥。"李晓晓是她们班的班花,平日里都是昂着头的高冷范,难得露出如此羞涩的一面。
格雾看着她递过来的粉红色信封,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情书这东西小学二年级她就不写了。格雾嗤之以鼻,不仅没接李晓晓的情书,还义正言辞的开口道:"班主任一再强调初中生是不可以谈恋爱的,早恋影响学习。李晓晓,你把写情书的精力放在写作业上,说不定月考你还能进步几名。"
李晓晓虽然人长得漂亮,可偏偏是吊着车尾进的一班,成绩一直是她的死穴,这下被格雾当众戳一刀,立即便恼羞成怒。"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教训我。"
"我只是给你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不是教训你。"格雾解释。
李晓晓哪里听得进去,恼怒问道:"你到底送还不是不送?"
"不送。"
"好,你等着。"李晓晓搁下狠话就走了。
格雾不以为然,行知止却有些担心,提醒她:"李晓晓这人最要面子的,你这么不给面子,我怕......"
格雾撇着嘴哼声:"怕什么怕,她还能放学堵我不成?"一句话把行知止的劝说全都给噎了回去。
却不料,她竟被自己的乌鸦嘴给说中了。
放学后,李晓晓把格雾堵在了教室。
"李晓晓,你要干嘛?"格雾往后退,李晓晓却是步步逼近。
"你怕什么?"李晓晓很是得意的笑道:"上午你不是很嚣张吗?"话毕,狠狠推了她一下,格雾的后背撞在墙上。
"你不肯给我送情书,是因为你想自己霸占着任思齐,说什么表兄妹,我都打听过了,你们俩就是一个大院的邻居,根本没有亲戚关系。你说你是不是也喜欢他才不肯帮我送情书的?还是说你和任思齐早就搞在一起了,你们俩天天同进同出的,指不定干了什么不要脸的事,还道貌岸然的装好学生。"
"你胡说八道。"格雾急了,反手也推了她一下。
李晓晓没想到她还敢反抗,伸手揪住她头发,抬手就在她脸上打了一下。格雾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打耳光,脑袋一片空白的就扑了上去,俩人瞬时厮打成团。
直到门口传来一声呵斥:"你们在干什么?"
(*^__^*)晋╰(*°▽°*)╯江╰(*°▽°*)╯文╰(*°▽°*)╯学╰(*°▽°*)╯城(*^__^*)
李晓晓的头发被格雾扯下去一大把,格雾的脸蛋红肿着,俩人的校服都被拉扯乱码七糟,狼狈不堪。
"你看你们,还像个女孩子吗?"老师气的声音都发抖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师,我举报格雾早恋。"李晓晓先声夺人。"她和任思齐根本不是表兄妹。"
格雾气红了眼,瞪着她怒道:"你胡说。"
"我胡没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不喜欢任思齐你就发个毒誓。"
"我凭什么发毒誓?"
"你不敢发誓就是喜欢他。"
"你......"这人简直胡搅蛮缠,格雾气的直抖,眼泪就在眼圈里打晃,强忍泪意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这件事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任思齐而起,老师把任思齐叫到办公室。
任思齐听说格雾与同学打了起来,瞬时就变了脸色,二话不说就去了办公室,看见她脸上的伤,脸色沉得吓人。
格雾被他眼神一扫,心脏一缩,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却是不敢哭出声。
"任思齐,你是即将面临中考的学生,你们班主任对你寄予厚望。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能让任何事分散你的注意力。"老师说的很含蓄,在处理早恋这一问题上,所有的老师都很头疼,说重了怕他们逆反,说轻了孩子们根本不当一回事。
任思齐蹙了蹙眉头,眼里闪过一丝愤懑,"我没有早恋,格雾也没有早恋。老师,我觉得您更应该问问这位女同学为什么将格雾堵在教室,对她使用暴力。"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窗台下的格雾,"至于格雾,虽然她在言语上让这位女同学的自尊心受挫,可是对于初中生来说,学习才是最重要的,的确不该浪费时间去写什么没有意义的书信,她说的也没有错。"
"嗯......你说很对。"老师抿抿唇,再看向李晓晓时眉头便拧在了一起。
任思齐又道:"格雾受了伤,我想先带她回家处理一下伤口,以免吓到她的家长。至于那名同学,就请老师联系她的家长吧。"他的目光落在李晓晓身上,眼中的厉色与不屑,竟让她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一瞬,他便转向了格雾,目光变得柔和许多,低声开口:"格格巫,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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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第二章 升学大作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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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升学大作战(2)
任思齐牵着格雾一声不吭的往家走。进了家门,便松开她的手,坐在了沙发上。
格雾被晾的心虚,可心里却是极其委屈的。"我不是故意和她打架的。"格雾哽咽道,说完见任
思齐还是无动于衷,一抹眼泪,拔腿就走。
任思齐快步追上,揪着她脖领子把人给揪进了屋,将她立在墙边,"你给我站好。"
格雾啜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小辫子被抓散了,脸上挂着伤,裤子上还有个鞋印。"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任思齐越看她越生气,音调不受控的就提高了。
"我没想打她......是她打我,我才还手的......"格雾哭的整个人都快抽过去了,从小到大她淘气归淘气,跟人打架倒是头一次。见任思齐沉着脸,她便越加委屈,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起来。
"你看你还有没有女孩子的样子?还不站起来。"任思齐大怒,格雾却哭的更凶,直到把他脾气哭没。他看着她几乎要哭的休克过去的样子,终是没忍住心疼,蹲下身直接把她抱到了沙发上。
"别哭了......"任思齐抽了纸巾给她擦脸,却被格雾一把夺了过去,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碰到脸上的伤,小丫头疼的呲牙咧嘴,眼泪更凶的落。
任思齐不敢再给她用纸巾,跑到卫生间温热了一块毛巾让她擦脸。"好了,再哭下去一会儿就要头疼了。擦擦眼泪,我给你上药。"
格雾抽搭了许久才稳定情绪,不过小嘴一直撅着。
上好了药,格雾也止住了眼泪,任思齐才再次开口,"你还手的确没有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当众让她下不来台,是不是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了呢?"
格雾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辩驳的话。
"如果李晓晓善于打架,或是她力气更大一些,老师没及时出现的话,你就把自己处在了最危险的境地。你知不知道今天的事有多危险?"
"......知道。"格雾垂下头,现在回想都觉得后怕。
"那你说说今天的事,你错在何处?"
"我没错,我才不要帮她递情书。"格雾瞪圆了眼,完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承认错误。
"壁虎遇见危险都知道切断尾巴逃跑,你这么大的人就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吗?"任思齐倒了一杯温水给她,耐着性子给她讲道理:"李晓晓出现在教室,你就该有警戒心的躲避。说话做事,也要有一定的分寸。"
"我才不想忍她......"还在狡辩。
"我不是让你忍让她,而是让你明白趋利避害的道理。今天是李晓晓一个围堵你,万一她找了帮手呢?你还能以一敌三,一个打十个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对于那些你无法改变的人性之恶,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任思齐有些急了,听见她被堵在教室挨了打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那些校园暴力的场面,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不过格雾显然理解不了他过度的恐慌,反而对他的过分严厉起了反弹,口不择言的道:"我听不懂你那些大道理,我没错,你要是觉得没收到情书可惜了,明天我去找李晓晓给你要过来......"
"格雾!"这回任思齐真的生气了,叫完她名字,便沉默下来。
格雾自觉自己说错了话,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让你嘴贱。
室内沉默了好久,久到格雾心都慌了,才听见任思齐开口:"没考上大学前我是不会考虑谈恋爱的事。"。
格雾一愣。好半响,她才反应过来,眉宇间竟生出几分喜色,"哦"一声后,踟蹰的开口,"我以后会注意......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听见这一句,虽有不满,他的表情还是舒缓开来,看着她咧着嘴笑,又补充一句,"你也是。"
"什么?"
"没考上大学前,不许想谈恋爱的事。"
"哦。"声音有些不情愿。
"你去给周奶奶打个电话,就说今晚住在我家,省的她看见你这个样子被吓到。"格雾欢喜点头,立即趴在沙发上给周静安打电话。
任院长回家后,发现格雾正趴在餐桌上写作业,十一岁的女孩已经有些大姑娘的样子,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满是稚气。
格雾咬着笔头喊了一声"任爷爷",语气里竟是满满的委屈。
"这是谁让格雾受委屈了,快跟爷爷说说。"
"我受伤了,哥哥还让我写作业。"格雾扭过头眼巴巴看着坐在钢琴前的任思齐。
"思齐,怎么回事?"任院长转向孙子,却见他一副老成的样子,抬头看了看表,才松口:"休息一会儿,吃完饭再写。"
格雾如蒙大赦的冲到沙发上一瘫,任思齐皱着眉"咳"一声,格雾马上端正坐好,速度快的的跟兔子见了鹰似的。
任院长彻底被这俩孩子逗笑了。
晚饭的时候,格雾边吃边与他叽叽咋咋的说个不停,任思齐则一贯的"食不言,寝不语",沉闷的比任院长还像个老人家。"也不知道你思齐哥哥的性子随了谁,简直是个老古董。"
格雾偷笑,"刚才他还跟我说什么"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古言,难怪我们学校的老师说他像个老夫子。"
"还真像。"任院长大笑,故意逗任思齐,"你这么闷着,小心以后找不到媳妇,没人要。"
任思齐闷头吃饭,根本不搭理爷爷。
格雾却一本正经摆手道:"不会没人要的,别人不要我要。"说完还拍了拍胸脯,丝毫不知羞。
任思齐的耳朵却热了起来,夹了一块胡萝卜给她,"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格雾看着碗里的胡萝卜苦了脸,"我不爱吃胡萝卜......"
"不许挑食。"任思齐训她,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椒丝。
这回格雾再不敢抱怨了,就怕自己再出一声,马上就会有其他她不爱吃的青菜被夹到碗里。
呜呜,思齐哥哥太讨厌了。
任院长看了看格雾咽药似的吃饭,再看向孙子,发现他红红的耳朵,唇角再也控制不住的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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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任思齐迎来了中考。考试这天,格雾特意起了大早,陪他一起去考场。别的考生全是家长来送,只有他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家伙送。任思齐进考场前还要嘱咐她回家过马路要小心,格雾呲着牙对他喊加油。
上午的考试结束后,家长和考生把校门口堵的人山人海,任思齐出了考场,还是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街对面不停对他摆手的格雾。格雾恐怕自己个子矮,不容易被发现,竟爬到了冷饮店的冰柜上,一手跟他挥手,一手还握着一个甜筒。模样既滑稽又让他感动。
这是任思齐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被一个人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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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成绩出来后,任思齐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格雾。格雾听见那个几乎接近满分的分数,完全惊呆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努力一样可以做到。"
他说的轻松,格雾却捂头嚎叫:"我就是锥悬梁、头刺骨,也打不出这么变态的分数。"
格雾觉得自己的智商被狠狠的碾压了。
任思齐用全市第一的成绩顺利升入市一中尖子班。一中距离大院有三站地的距离,他要比从前早出门半小时上学才不会迟到,以至于格雾再也无法在大院门口遇见他,与他同行了。
为此,她失落了好一阵子,却不知后面还有更大的失落等着她。
她父母回国了,自然要将女儿接回家住。
格雾从大院搬走的那天,正好是任思齐月考的日子。她固执的坐在大院门口,说什么都要等他回来,见不到他坚决不走。
格雾爸妈拿她没有办法,只好陪着她等,直到任思齐满头是汗的骑着单车赶回来。格雾飞扑到他怀里,哭的像生离死别似的。搞得大人们都用一种古怪的目光关注俩人,要不是周奶奶知道俩孩子还单纯,怕是也要生出误会的。
任思齐也被她哭的有些吓到了,边给他擦眼泪边说:"你有时间就来我家玩,又不是见不到面。"
格雾点头,眼泪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掉,她就是舍不得呀。
任思齐揉了揉她的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CD机,还有一套英语光盘。"这个送给你,虽然我不能天天监督你背单词了,可你不许偷懒。"
格雾抱着CD机点头,"我一定努力学习,还当你的亲学妹。"
任思齐笑了,拍拍的她头顶,"快和你爸妈走吧,他们等了一天也累了。我不在你身边,你要乖乖听话,不许耍小性子,也不许挑食。"
"嗯。"格雾一一答应,脚步却是不挪动半分,最后还是被她爸妈硬拉上车的。
任思齐站在大院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里,鼻子竟也微微泛酸。
这一年,他除了体会到被人等的幸福,也体会到小别离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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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雾第二天上学去的时候,眼睛还是肿肿的。
行知止见她这个样子,刚要关心她一下,格雾却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条红领巾,直接扎在了脑门上。
"你要干嘛?"行知止被吓了一跳。
格雾握着拳,壮志成成的道:"我要努力学习,三年后一定要考进一中,当任思齐的亲学妹。"
行知止抿了一下嘴,踟蹰着说:"你考进一中的时候,任学长也毕业了......"后半段的话,生生被格雾凶狠的眼神给扼杀了。
格雾边掏英语卷边说:"至少我可以坐在他曾坐过的教室,这种感觉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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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第二章 升学大作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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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升学大作战(3)
升入初三后,格雾开始上晚自习,想见任思齐就更难了。放假前她还与任思齐抱怨这事,谁知开学后,任思齐就像消失了一样。两个月见不到人不说,打电话也总是没人接听。格雾心里发慌,坐在教室也看不进去书,索性逃了晚自习,跑回了大院。
却没料到任家大门紧闭,一个人都不在家。
她在门口蹲了好半天,天都黑了,才等回来一个帮佣的阿姨。
阿姨见到她很是惊讶,听她要找任思齐,才道:"思齐从上个月开始就住校了,你要是想见他得去学校找他。"说着话开了任家的大门,格雾被屋子里的凌乱和萧条吓了好大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任爷爷呢?"格雾紧紧的皱起眉头。
"任院长早就搬到单位住了,这爷孙俩算是被闹怕了。"阿姨絮絮叨叨说了任宇与牧青蓝的事,那么体面的人争起来却是谁都不让,你砸一个碗,我就砸一口锅,再多的东西也禁不住他们这么砸。"你去看看思齐也好,这父母离婚最受伤就是孩子。思齐那孩子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也就和你能说说话。"
"离婚?"格雾满脸震惊。
"家都砸没了,不离还能怎么样?"阿姨沉沉叹口气,满是无奈和可惜,格雾却是整个人都懵了。
出了这么大事,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格雾打了车直奔省高,门卫见她穿着附中校服,也没为难,做了登记就让她进了学校。省高比附中大了许多,她找了好久才找到任思齐的班级。
现在是放学时间,班级里的人很少,不过都是三五成**的凑在一起聊天,只有任思齐一个人安静的坐在角落,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在看。
他瘦了,脸颊都凹了进去,格雾看的心疼。
她呆呆的站在班级门口看着他,直到有人出声:"这是哪来的小不点?小不点,你找谁?"
"她找我。"比记忆中的声音多了几分沙哑,任思齐放下书抬步走向格雾。
"你怎么来了?"任思齐眉头微微皱起来,下一秒,腰身便被紧紧的搂住,呜咽声传来。教室里扬起起哄声,任思齐眉头紧了紧,却不敢贸然推开死死抱着他的格雾,只好拖着人去了楼梯间。
见她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他耐心的哄劝着,"被同学欺负了?还是考试没考好?"
格雾摇头,就是抱着他闷头哭,什么话都不说。
任思齐第一次见她这般,真的有些慌了,这孩子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你爸妈打你了?"声调都扬了起来。
格雾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一些,松了抱着他的手,胡乱的抹了眼泪, "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要不是我今天回了大院,你是不是打算......"一想任家凌乱的样子,格雾的心就好似被揪一下似的。
任思齐却是悄悄地松了口气,掏出纸巾递给她,"以后别回大院了。"
格雾一怔,抬头看他,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绪。
"吃饭了吗?"任思齐突然问。
"没。"
"等我一下。"他回班级取了衣服,"走,先吃饭去。"任思齐带格雾去了学校附近的小餐馆,已经过了饭点,餐馆里的人并不多。可是格雾却突然希望此时人能多一些,热闹一些。
他们在一起她一向有说不完的话,可是这一次,她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一餐饭吃的食不知味,任思齐把她送回附中,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别想那么多,大人的事交给大人处理,我们做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
格雾垂着头绞着手指。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任思齐掏出一笔,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上课时间我会关机,晚上和周末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你买手机了?"上个月爸爸还说要给她买一个,只是班级里没有同学用,她不想搞特殊化就没要。
"寝室没电话,有手机爷爷找我方便一些。"任思齐又拍拍她的头,"快进去吧。"
"嗯。"格雾走了几步,回过头看他形单影只的站在校门外,心头一紧,回身跑了回来。"任思齐,我会很努力的学习,以后挣很多很多的钱,给你买一个比大院还大的家,我们俩一起住。"
任思齐愣了愣,看了她好半响,嘴角悄无声息的勾了起来。这个傻丫头,估计她根本不知道俩个人一起住是什么概念。不过,他还是用他略带沙哑的声音重重的应了一声"好",格外清晰。
这一声就像是奖励,让格雾雨过天晴般的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像只欢快的鸟儿飞进了学校。
任思齐站在校门口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转身离开,心情却与未见她前,大有不同。
自那之后,格雾真的比以前更加用功读书,成绩也是突飞猛进,期末考试从上学期的年级第四十六名一跃跨到了第十一名,数学单科成绩全年级第一。
领完成绩单,格雾忍不住想任思齐若是知道她考这么好的成绩,一定会揉着她的头说"不许骄傲,要继续努力"。一想他那老干部的表情她就忍不住发笑。暗搓搓的期待快点放学,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只是格雾没想到,她还没来不及与任思齐汇报成绩,就接到了周静安传来的噩耗——牧青蓝死了。
这个噩耗就像一闷棍打在了后脑,让格雾懵的发晕。她还清晰的记得第一次见牧青蓝的样子,她一身狼狈的离家,却仍旧让她惊艳的看直了眼。那么美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格雾握着电话,双眼发直,小脸也没了血色。
格母被她的样子吓坏了,"格格,你别吓唬妈妈,出了什么事?"
格雾呆愣愣转过头,念叨了一句"他没妈妈了可怎么办",眼泪便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好半响,她才转过头拼命的拨号,可是怎么拨,电话的另一端都是无人接听。
直到第三天,在牧青蓝的葬礼上,格雾才又见到任思齐。
他抱着母亲的遗照,安静的站在那里,面色如死灰,眼神空洞的吓人。
格雾看着这样的他,犹如百虫噬心,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强忍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站到他身边陪着他,却被格母死死抓着手,不许她离开自己半步。
任家人丁稀少,摔盆的时候,只有任思齐一个人跪在亭子里,他举起盆子,竭尽全力的大喊一声:"妈,您走好。"
盆子落地,任思齐也似被摔到了地上一样整个人堆在原地。
格雾再忍不住,挣脱母亲的手,冲过去抱住任思齐。
这几天,任思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浑浑噩噩的像一个木偶人。他看清格雾的脸,下意识牵动嘴唇,却被她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了脸上。
脸颊渐渐湿润,分不清是他的眼泪,还是她的。
他不敢哭,怕一哭出来就撑不住了。爷爷住院了,爸爸不知所踪,妈妈的后事只能靠他一个人撑着。他不能倒下,他要坚强,咬着牙也要把妈妈送走才行。
当格雾的眼泪落在他脸上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妈妈、妈妈......"哽咽的几乎叫不出声。
格雾听了许久才听清这两个字,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你还有我,任思齐,你有我,你还有我陪着你......"她抱着他毫无顾忌的大哭起来。
这一幕,让参加葬礼的客人们又一次落泪。
格母却在听见一些人窃窃私语的议论"任家什么时候多个女儿"的时候,彻底的黑了脸。
葬礼结束,格雾想多陪陪任思齐,格母却态度坚决的将她强硬带走。回到家,格母叫住要回房的格雾,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以后不要总去打扰任家人。"
格雾怔愣一下,不解的看向母亲。
格母的脸色很是难看,"你是大孩子了,有些事应该避避嫌。你爸爸的事业正在上升期,我不希望因为你交朋友而有什么闲言碎语影响你爸爸。"
"我和任思齐从小玩到大,他那么优秀的人......"
"这与他优不优秀无关。"格母打断格雾的话,"你知道他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看着格雾一脸茫然,格母气急的道:"他妈妈是被他爸爸害死的,他爸爸现在还被警察扣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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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二章 升学大作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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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升学大作战(4)
牧青蓝站在任家宅子的屋顶上,一身红裙衣袂飘飘,脸上犹带泪痕。她一步步走向围栏,终是跨了过去,维持着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
"妈妈......"她听见儿子在唤她,转过头却看不到儿子的身影。就在她想跨回去找儿子的瞬间,一双手用力的在她背后一推......
"啊......"
格雾惊醒,梦里那抹下坠的红色让她忍不住惊颤,从床上跳起来,将房间里的灯都打开,才觉得恐惧减少了一些。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却不敢闭眼,撑到天蒙蒙亮,才裹着被单小心翼翼的去了客厅。
格雾蹲在电话边,按下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几乎是刚刚打通,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格格巫。"沙哑的声音响起,格雾鼻子一酸,嗓子便被哽住了。她不语,他也不再说话,俩个人就安静的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葬礼结束后,关于牧青蓝死因的流言便传开了。有人说她跳舞跳的走火入魔跳楼自杀;也有人说她爱上了男舞伴,丈夫一怒之下将她推下楼;更夸张的说法是任宇疯了,不仅砍死了妻子,还误伤了任院长......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在所有认识任家的人**中扩散着,甚至有人来向格雾打探"实情"。
格雾不堪其扰,每每都暴躁的想要打人,连她都这般难过,更别说任思齐了。
可是这一次他们却没办法为对方捂住耳朵。
自牧青蓝去世后,格母便开始亲自接送她上下学,每天像看犯人一样的看着她,根本不给她任何与任思齐接触的机会。只有深夜无人的时候,她才能做贼似的偷偷给他打一个电话,每次却都是哽咽难言,沉默以对。
这种或深夜或凌晨的电话成了俩个人的秘密,从开始的低声啜泣到沉默相陪,从默默不语到轻松的聊天,她用这种特别的方式陪任思齐走过了人生最晦暗一段时光。
"任思齐。"她轻轻的叫他,"我模拟考试考了年级第七名。"
"语文打了多少分?"
"九十六。"格雾有些丧气,她数学打了满分,可他偏偏不问。
"下次争取打一百分以上。"
"哦!"没听到表扬,格雾撅起了嘴巴。
"这次进步很大,不过你可不许骄傲,要继续努力。"
想到他说这话的模样,格雾的唇角瞬时翘了起来。"你三模的成绩怎么样?"
"老样子。"
那就还是年级第一名了。她拼了命的追赶,任思齐却总是轻松的碾压。勤能补拙这句话,在她身上完全不适用。
"格格巫。"任思齐语气有些迟疑,"高考那天你......"
走廊的另一端传来开门的声音,格雾来不及听任思齐说什么,吓得她立即挂了电话,踮着脚躲回房间。
"我真的听见客厅有声音。"外面传来格母的声音。
格父道:"你是做梦了,快回屋睡觉吧。"
格母不放心,到底是去客厅看了一圈才回房,却不知格雾在房间里吓得心脏快跳出来了,她爬上床后还扶着心口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不管开心还是失落,日子总是要如流水一般过下去,转眼就到了高考。
格雾早就计划好要陪任思齐考试,出门的理由都编好了,不料临出门却漏了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去?今天你就别想出个门了。眼看就是中考了,正是分秒必争的时候,回房温书。"格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已然是一副门神的架势,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格雾心有不平,却也知道这时候不能与母亲争长短,争也争不过。她一脸沮丧的回了房间,用力的摔上门以示不满,不过转头便反锁了房门,脱了裙子换裤子,采取备用方案。
她的房间在二楼,窗户下有个一米见方的小台子,摆着几样好养活的盆栽。她探身把盆栽搬进屋,然后利落的翻到窗外,战战兢兢的贴着窗户站在小台子上往下瞄了一眼。
两米左右的距离,让她的小心肝颤了颤。可一想任思齐一个人进考场的凄凉,瞬时鼓足了勇气,挪到台子边缘,一咬牙,闭着眼就跳了下去。
前脚着地,格雾整个人都跪趴在草地上。除了脚踝剧痛之外,膝盖和手掌都有擦伤,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此地不宜久留,格雾咬着牙,一瘸一拐的跑出小区。
等她到了任思齐的考点,真真有些傻眼。说是人山人海一点都不夸张,除了家长、考生之外,还有好多发传单、卖东西的小贩。眼看就快到了考试时间,她却根本找不到任思齐在何处,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考生全都进了校内,门口的保安已经拿着扩音喇叭喊没入场的考生迅速入场了。
"矿泉水冰棍,冰棍矿泉水......小姑娘,买瓶水喝吧。"
"不买。"格雾急的团团转,一个卖冷饮的还凑上来要与她做买卖。
"那买根冰棍吧,奶油冰棍,一元一根。"
"不要不要......"格雾不耐的摆着手,扫过小贩的冷饮箱子,眼睛却是一亮。"我怎么没想到呢?"她一拍脑门,瘸着腿往街边的冷饮店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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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该进去了。"任院长看着孙子一直趴在车窗边张望,迟迟不肯进考场,不得不开口提醒。看见他眼里掩盖不住的失落,难免心疼,这孩子还是被家里给拖累了。
格雾那丫头好些日子没来家里,原因是什么,猜也猜得到。家里出事后,他大病一场,后来索性借病提前退了下来。这一退,倒是亲身体会了什么是人情冷暖,人走茶凉。
"思齐,她不会来了......"话未说完,任思齐已经推开车门串了出去。他还从未见过这孩子如此急切,立即寻着他身影看去。
街对面的冷饮店门前放着两张供客人休息的方桌,此时的方桌上却站着一个一身狼狈的小姑娘。衣裤沾满了草屑,两个膝盖都磕破了,一只脚的脚踝明显肿着。可她却丝毫不在乎自己的伤,不停的踮起那只没伤的脚,一直向校门口张望。
"这丫头,真是没白疼她一场。"任院长低低叹一声,摇着头笑起来。
可任思齐丝毫笑不出来,瞪着格雾那一身伤,惊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穿越人海,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将她从桌子上扶下来。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怎么可能不来。"格雾对着他呲了呲小白牙,"当年你为了救我,错过了钢琴比赛。运动会为了送我去校医室,错过了一百米决赛。你为我错过那么多,我又怎么能错过你这么重要的大日子?"她没心没肺的笑,可说出来的话却句句都让任思齐感到温暖。他蹲下身,看了看她膝盖和脚踝的伤,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降落的时候出了点技术问题。"格雾含糊其辞,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黑,心下暗叫糟糕,且是开口:"真没事,就是破点皮,一点都不疼。"
任思齐伸手按了按她肿着的脚,格雾立即叫起来,瞬时打了自己的脸,红着脸改口:"就一点点疼。"
"我让爷爷送你回家。"任思齐的脸彻底黑了,眼里满是自责和心疼。
"别呀,我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怎么说也得陪你考完下午那场试,才对得起我这一身伤。今天回去后,我妈肯定把我关起来,明天、后天我是一定出不来的。"格雾扯着他衣袖撒娇,"就让我陪着爷爷一起等你。"
任思齐只觉得喉头哽的说不出话,也不说行还是不行,只半抱着她去了车上。
临走才留下句"老实在车里待着,不许再乱跑。"
这算是答应了。格雾立即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保证不乱跑。你加油哦!"说完,笑容又垮了下去,迟疑一下才又说:"也别太加油,别让我三年后想做你亲学妹的时候,学红了眼也追不上。"
这一句倒是把任院长和任思齐都逗笑了,任思齐在她头顶使劲的揉了揉,笑骂了句"傻子"才转身向校内走去。
走到门口,身后又响起格雾清脆的声音,"任思齐,你别紧张,好好考!"
任思齐没有回头,唇角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幸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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