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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泰安汝歪着头,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最近还是待在宫里比较好。"

"而且我身体不好,大家都知道吧?"

秋明听着,脑子一片混乱。良久,她才突然想起昨天主子问她的问题——凤飞怀孕多久了?

秋明心头猛地一跳,脸色微变,偷偷地看了主子一眼。她面色依旧平静,但秋明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她低下头,不敢再问。

泰安汝实在太累了,想休息。宫里只有翠锦伺候她。

翠锦小心翼翼地帮她掖好锦毯。泰安汝转过身去,没有看她。翠坎摇摇头,觉得有些好笑:"奴婢又没说,老爷何必避讳呢?"

泰安瑶浑身一僵,发现自己像是"藏头露尾"似的。她把身子埋进锦毯里,低声说道:"我没有。"

翠坎捂着嘴笑了,完全不敢相信。

听到翠坎笑自己,泰安瑶心里有些不爽。她跟翠坎在一起十几年,只有在翠坎面前,才会流露出真情实感。

翠坎安慰她说:"老爷不想见,我们就不见面。"

山高路远,四面红墙环绕,无论泰家怎么想,都与他们无关。

但Tuy Cam还是问道:

"我们真的没提醒他吗?"

Tuy Cam是个聪明人,她当然看得出来良妃对这位小姐的好意。但她主子和泰家之间的恩怨,却始终无法抹去。

Thai Am Yeu眼中的神色渐渐淡去,依然没有回头:"提醒有什么用?反正你也不会善罢甘休。"

良妃良久才平静地说道:

"再说,这又关我什么事。"

Thai Am Yeu背对着Tuy Cam,面无表情,眼底隐隐透着一抹近乎厌恶的冷意。

"不是怕自己少,只是怕自己不如自己"。作为一个被遗忘的人,她原本并不指望自己对梁披有好感,尤其是在她被带进宫之后。

她的宠爱,反而让梁披的地位更加稳固。她以后要是生了皇子,那孩子就得叫梁菲"母妃"了。

她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可她凭什么要为别人牺牲自己的生命?

就算良菲现在对她友善,但不可否认的是,良菲是她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隋瑾突然哽咽了。

她跪下来,拍着主子的背。

以前,主子病重难受的时候,她总是这样拍着,只希望主子能好过一点。

隋瑾是主子最亲近的人,她不在乎别人,从始至终,只有他们两个相依为命:

"那就别再理他了。"

......

坤宁宫的寒暄结束了。

何美人不敢久留。她怕梁菲拖累自己,赶紧绕道去了昭阳宫。

梁菲看着何美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她远去的方向,目光更加冰冷,原本美丽动人的双眸此刻变得冰冷如冰。

赵徒弟站在她身旁,顺着梁妃的目光望去。不知何时,只剩下两位妃子,赵徒弟撇了撇嘴:"梁妃养病,想必不知道,这段时间何美人每天都勤勤恳恳地来昭阳宫,整天形影不离,寸步不离凤妃娘娘。"

梁妃转头看向赵徒弟,语气淡漠:"赵徒弟为何对本宫说这些话?"

赵徒弟直视着她:"我只是以为殿下会关心此事,若是我猜错了,还请殿下安心。"

梁妃关心凤妃的情况吗?

当然关心。

梁妃和赵徒弟对视良久,她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良妃抬手理了理玉簪,似有似无地问道:"听说赵徒弟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皇上了吗?"

赵徒弟面色不动:

"殿下病愈已久,却还知道宫中之事,看来妃子做了些多余的事。"

说完,赵徒弟微微躬身,不再多留,转身,登上杖头而去。

傅雪疑惑:"赵徒弟为何对殿下说这话?"

良妃攥紧帕子,眼中满是幽暗:

"去禀告本宫就好。"

坤宁宫里,熙熙攘攘的景象已然消散,只剩下寂寥。

万春侍奉皇后,端来午膳,不禁叹息一声:"这宜美人,真是弱爆了。"

她甚至怀疑太嘉是不是傻了?

义美仁身子孱弱,为何要派这样的人进宫争宠?也不知道义美仁能否如愿以偿,顺利怀上皇子?

文宣心里颇为苦恼。

皇后淡淡一笑:

"良妃昨日病才刚好,今日就病了,真是巧啊!"

文宣愣了愣,面无表情。但她心里明白,皇后既然这么说,必定另有深意。

如果不是巧合,那义美仁就是装病了?

皇后吃着午饭,神色平静。面对文宣的疑问,她只是冷冷地解释道:"看来我们家义美仁也是个聪明人。"

谁不知道梁妃和冯菲之间的不和?

暴风雨即将来临,狂风呼啸,宫中即将迎来一段动荡时期。

朝廷也传来了伊美人病重的消息。

史锦初冷哼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逃得这么快。"

张德公不敢反驳,恭敬地低下头,只希望皇上能忘记他的存在。

不用说,明知贵妃要害皇子,他当然不希望皇上记住他。

张德公暗自叹息。良妃有十几次机会可以出宫,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此刻,她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这件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知道良妃自己是否意识到了。

只希望良妃不要心存疑惑。如今她已经没有皇子庇护了。

张德公迟疑片刻,开口道:

"昭阳宫今日请太医来,说她身体不适。"

史锦初毫不意外,淡淡地吩咐道:"让人留意她腹中的皇子。"

察觉到皇上的冷漠,张德公低下头,默默地为凤妃摇了摇头。他们皇上记仇,凤妃难道以为她怀了皇子就能弥补害了良妃的罪过吗?

张德公跟随皇上多年,知道皇上总是"事后算账"(*)。

(*)意思是在某人完成任务或一段时间后,对其进行惩罚或报复。

朝廷恢复了平静。宫锁鹤听说昭阳宫请了御医,只是冷笑一声,说道:

"不做坏事,就不怕鬼敲门。看来凤妃也懂得什么叫愧疚!"

不然,凤妃怎么一出现就感觉身体不舒服?那人不是焦急万分,担心她会有所动作吗?

很少有人知道,宫中暗流涌动,有人在等待,有人在焦躁不安。

***

猫文楼。

被逼着养病的英婕妤心情极其混乱。宫中,许多玉佩碎裂,进出的宫女都不敢大声喘气。

狄年站在宫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这才敢进宫。

英婕妤难受地皱起了眉头。听到动静,她下意识地冷冷抬起头,直到看到狄年,才稍稍平复了一些:"怎么了?"

她被囚禁在吉文楼,不准打招呼,不准睡觉,心里越来越烦躁。英婕妤不觉得是自己的错,也不觉得是皇上的错,她只能怪义美人。

如果不是伊美人,她怎么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狄年笑了笑,语气谨慎:"听说伊美人病了,连前六张牌都拿下来了!"

"就算她演技再好又怎么样,终究是个病号。"

英婕妤眼前一亮,得意洋洋地说:"她也有这一天!"

说完,英婕妤只是一瞬间的欣喜,便转头问道:"我们派去朝廷的人见过皇上了吗?他们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宫?"

狄念的脸色一僵。

朝廷派去的人,竟然一次都没见过皇上,她该怎么跟主子说这件事?

其实狄念什么都不用说,她的表情就已经告诉了英婕妤答案。英婕妤脸色一变,怒气冲冲地将手中的玉佩扔了下去。

一道清脆的响声响起,狄念不禁皱起了眉头。

英婕妤对地上的狼藉毫不在意。英婕妤心中疑惑,虽然她仗着自己游泳的本事,故意落水,但落水的事却是真的。皇上不留情面就算了,为什么要把她禁锢起来?

狄念想安慰她,却无能为力,能劝的话都说完了。最终,她只吐出了一句话:"老爷,你冷静点。"

或许知道自己再怎么生气也没用,应婕妤终于停了下来。她转头看向狄念:"前几天,江宝林带了她亲手做的香包吧?"

狄念愣了一下,多少猜到了老爷的意图。果然,下一秒,她就看到老爷撇了撇嘴:"告诉江宝林,我很喜欢她做的菜。"

......

泰安宇的病没持续几天,她只是想借此提醒后宫的所有人......她可是出了名的多病。

宫中异常安静,皇帝许久未入后宫,太安瑶也不着急去敬室请人悬挂六头神位。

一直到七月中旬。

圣十字圣旨没进后宫,虽然太安瑶对外宣称自己正在养病,但宫中之人不敢怠慢,恐怕梁妃也一样。不过,总的来说,这一个多月来,太安瑶过得还算舒坦。

有一天,太安瑶正兴致勃勃地和翠锦讨论着制作香囊的事。她年轻时身体不好,从未做过刺绣缝纫这种费脑力的事。正当Tuy Cam教她调色的时候,Thu Minh掀开双层帘子走了进来。主仆两人听到动静,望了过来,见Thu Minh满脸懊恼,便问道:

"怎么了?"

Thu Minh嘟嘴道:"是Tuong Bao Lam,突然来,说是要拜见主人。"

Thu Minh不知道Tuong Bao Lam的用意。

Thai Am Yeu和Tuy Cam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或许是因为宫里太过安静沉闷,Thai Am Yeu点点头,吩咐Thu Minh带Tuong Bao Lam进来。

Thai Am Yeu在外宫迎接Tuong Bao Lam,坐在主位上。和上次见面相比,Tuong Bao Lam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也未必如此,Tuong Bao Lam似乎自信了一些。

这份自信倒是让人意外,毕竟她最近也没听人说张宝兰受宠。

泰安瑶杏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没事就别去三宝寺了。"(*)她不相信张宝兰是心血来潮才来找她的。

(*) 暗示一个人去重要或有权势的地方,肯定有什么事要请求,或者想要达成什么。

张宝兰一进门,立刻环顾四周。当她看清万雅苑的布局后,表情顿时僵住了。不难看出,万雅苑的布局比她常雅轩要精致奢华得多。或许是因为义美仁的官阶更高,但她确信不止于此。一进门,张宝兰就发现万雅苑比常雅轩更大,窗户朝南,温暖的阳光倾泻而入,偶尔还有凉风吹进来。

张玉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张宝兰。唐宝兰顿时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目的,躬身向太安汝行礼:"臣妾拜见义美仁。"

太安汝也不为难,连忙让对方起身。杏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和些许惊讶:"唐宝兰怎么会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来文雅渊。"

唐宝兰浑身一僵。

一听这话,两人同住一宫,按理说她早就应该来拜见太安汝了。

太安汝病了,她应该早点来看望。更离谱的是,太安汝竟然让她来照顾自己,这也没错。

谁叫她们住在同一宫里呢,太安汝的地位更高。

项宝琳尴尬地笑了笑,故意不去理会这件事。她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姜宝琳叹了口气,神情严肃:"本妃怕打扰易美人疗养,所以才没来探望。不过今日来拜见,听人提起您,本妃才惊觉您久病不起,担心不已,特意来探望。不知易美人身体可好些了?"

项宝琳依然为自己找借口,并非没来探望,而是担心打扰到她。

戴安若闻言,只是捂嘴咳嗽,丝毫没有表现出信不信由你的态度,无精打采地垂下了眼帘。她除了眉毛乌黑,脸色和嘴唇都惨白,散发着病容,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昨天太医来给她检查了,说是痊愈了。"

项宝林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眼花缭乱,干笑了两声:"那就好。"

江宝林来得快,去得也快。

秋明纳闷:"他来干什么?"

太安汝脸上那股虚弱的表情渐渐消失,她托着下巴,抬头道:

"这不是很明显吗?"

秋明疑惑不已,心想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翠锦捂嘴笑了。太安汝也摇头:"你今天来拜见,去查查是怎么回事吧。"

他怎么突然提起她,就连江宝林特意过来报信,也值了。

秋明醒了,连忙遵命撤退。

宫里没有外人,泰安游正要回内宫,却被翠坎拦住了:"老爷整天待在宫里不好,你出去走走吧。"

就算装病,也不用装到不出门,在万雅渊随便走走就好。

泰安游停下脚步,漫不经心地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她不是轻易相信别人的人。除了翠坎,她根本不信任秋明。

她装病的事,只有翠坎和秋明知道。而且,这病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宫里的人难免会不安。她已经吩咐翠坎要留意宫里的侍从。

同时,她也看出了万雅苑里有多少人是其他宫廷的探子。

翠锦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神色平静,说道:"大多数人都安好,只有一个叫福媛的宫女经常从宫里跑出来。"

泰安瑜有些意外,点了点头:"就一个人?"

风儿轻轻地吹着,柔和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感觉慵懒。得到翠锦的肯定回答后,泰安瑜没有再问下去,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论不愉快的事情。

秋明很快回来禀报了问候的消息。

"问候的时候,文贵谭突然提起师父,说自己好久没见过师父了。"

秋明有些纳闷。文贵谭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值得张宝兰特意过来吗?

听到文贵谭的事,泰安汝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张宝兰最近在干什么?"

秋明摇了摇头:"张宝兰一直很安静,打过招呼之后,除了在御花园里走走,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张宝兰和主人都在合帝宫,秋明自然会多加留意张宝兰。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秋明对这些事儿可是相当了解的。

泰安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垂下眼帘,喃喃道:"御花园......"

她吩咐秋明仔细检查宫里的情况。确认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泰安汝又叮嘱秋明要密切关注张宝兰的动向。

泰安汝望向宫外,眼中满是担忧。

她病了一个多月,宫里却依然安静如常。太安瑶紧紧攥着茶杯,眼中流露出一丝烦躁。

翠坎意识到了什么,弯腰帮主人整理衣衫。太安瑶愣了一下,刚要移开视线,就听到翠坎低声说道:"主人,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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