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像一层柔软的纱，缓缓落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教学楼后的旧画室，总是比别处更安静一些。窗户半开，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进来，掀起画纸的一角。

张小渝站在画架前，低头调色。

他很专注。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在画布之外，只剩下他与那一抹尚未完成的颜色。

"啧，还在画？"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张小渝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墨劝。

脚步声慢慢靠近，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我说，你这种东西也能叫艺术？"墨劝站在他身后，语气轻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小渝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放下画笔。

"说话。"墨劝伸手，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那一瞬间，光刚好落进他的眼睛。

干净、温软，像一池没有波纹的水。

墨劝愣了一秒。

很短，很短的一秒。

但足够让他意识到——

他不该靠这么近。

"放开我。"张小渝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隐约的倔强。

墨劝的嘴角微微上扬。

"挺有脾气。"

话音落下，他忽然伸手——

啪。

颜料被打翻在地。

未完成的画，被染上一片刺眼的颜色。

空气瞬间安静。

张小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争辩，只是慢慢蹲下身，开始收拾。

那一刻，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人难受。

墨劝看着他，眼神变得复杂。

"你就不会生气？"

张小渝没有回答。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地上的画纸。

一张未完成的素描，滑到了墨劝脚边。

他低头。

画上的人——

是他。

墨劝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瞬。

"......你画我？"

张小渝停下动作。

这一次，他终于抬头看向墨劝。

"不是你想的那样。"

语气依旧平静。

却像是在掩饰什么。

墨劝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点危险。

"张小渝。"

"你挺有意思。"

他说完，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画室重新归于安静。

张小渝低下头，看着那幅被毁掉的画。

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他轻声呢喃：

"......为什么偏偏是你。"

窗外，第一片铃兰花瓣悄然落下。

没有人注意。